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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门自启(1 / 2)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

太乙宫的玉简在身,昆仑北麓的青石关外竟有一条隐藏的驮马道直通西宁,路面虽窄但平整硬实,是太乙宫弟子日常采买行走的旧路。周慕白包了一辆越野车在路口等着,三人上车后几乎没停过,轮流开车,两天两夜赶回了江州。

车进江州地界时是第三天的黄昏。暮色中城市的天际线熟悉而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林寒的手掌在车驶入城郊的那一刻就开始微微发烫——左手掌心那枚道印持续亮着,与地底深处的某种东西保持着稳定的共振。陆岩坐在后座,银白点也亮着,少年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掌心的光,像是在确认某种方位。

车停到旧诊所门口时,苏红棉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她比林寒走之前瘦了一圈,颧骨更高了些,但精神头很足,手里捏着一沓记录纸,第一页上画着试药场的结构图,十二个药区的光点被红笔圈了三遍。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寒一下车就问。

“你走之后的第二天。起初只是总控台的三色光晕轻微波动,我以为是地母根管道正常的压力变化,没在意。第三天开始不对了——十二药区的光点同时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到了第五天,东南药区的储药间里那些空药篓开始自行渗出液体。我让人下去看,发现储药间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跟源液同质,但更稀。第七天,培育室的石门上开始出现裂纹。不是裂开,是‘长’开——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往外顶。我试过用探龙针封堵,封不住。那东西的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地脉压力都大,而且它不急,它就是在慢慢地往外推。”

“现在什么情况?”

“今天白天,植物园那棵老樟树的树根周围,地面渗水了。透明的、温的、跟源液一样。植物园管理员打电话到诊脉司问是不是地下水管爆了,我让徐青鸾去看了,她在树根下发现地母根管壁外面的土层已经被源液浸润,在地表形成了一层极浅的积水洼。面积不大,约莫两个平方,但水是活的——它在流动,从树根向周围扩散。”

林寒站在院子里听完,没有立刻下井。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的掌心,道印亮着稳定的浅金色光芒,与识海中门板上的三色细线同步脉动。门板上的手印已经完全实体化了,他能感觉到门后的存在正在做一件事——它在“翻页”。如同一个人在书桌前翻阅一本极厚的书,每翻过一页,门缝中透出的青白光芒就会变化一次色调和亮度。

“它在读东西。”林寒忽然说。

苏红棉看着他:“什么?”

“那道门后面的东西,它在读试药场里储存的某种记录。可能在读药方,可能在读实验数据,也可能在读那些陶罐里封存的灵药成分。”他把手掌合拢,“我去看看。”

他一个人下了植物园的竖井。总控室里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石台上的三色光晕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几乎要触到穹顶。青玉墙壁上的十二药区光幕正在全速旋转,每一个光点都亮到极致,相互之间的连线上有细密的能量流在持续闪烁,如同一张被点亮的电路网。

林寒走到石台前,伸出左手。道印与三色光晕接触的瞬间,整间石室的符文全部同步亮起,墙壁上的光幕骤然稳定下来,十二个药区的光点停止了闪烁,所有连线汇聚到中央的“育”字标记上。那个字在光芒中微微膨胀,然后从中间裂开,化作两个更小的古篆字:

“门开。”

字迹下方浮现出一行极细的文字,与溯源碑上的某种符印同源,笔画简练而急促,像是一只手在仓促间写下的批注:

“源液外溢,地脉自调。三十六时辰之内,地脉将自行完成一轮‘换水’。届时试药场所有封闭区自动开启,培育室石门全开,地母根管道全面疏通。届时若无人在场主持换水后的灵气重新分配,地脉压力将向地表释放,江州城区可能出现地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