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生
秋天深了，聚能塔网络覆盖范围内的城市，开始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最先注意到变化的是苍澜城的农夫。城东那片曾经因为邪气污染而荒废了两年多的农田，在今年秋天竟然长出了庄稼。虽然产量不高，麦穗也比正常的瘦小一些，但那的确是粮食，是可以吃的、干净的粮食。老农夫蹲在田埂上，捧着一把刚刚收割的麦粒，放在手心看了又看，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消息传到磐石城时，陆尘正在新落成的实验室中调试一套源能灌溉系统。他听完传音玉中传来的消息，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树林，沉默了很久。
地脉源能的稳定，正在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聚能塔网络将地脉中散逸的源能收集起来，经过净化和调控后再输送回城市中使用，这个过程本身就相当于在对地脉进行持续的梳理和调理。那些曾经因为邪气污染而变得晦涩阻塞的地脉支流，在长时间的调理下，正在逐渐恢复通畅。地脉通了，土壤中的源能恢复了正常的流动，植物也就重新获得了生长的条件。
生态环境的恢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苍澜城外那条曾经因为污染而鱼虾绝迹的小河，开始重新出现了鱼苗。白石城郊外那片枯死了多年的果林，有几棵老树在入冬前奇迹般地冒出了新芽。青木城的守军在巡逻时，甚至在一片被认为已经彻底荒废的山谷中，发现了一群野鹿。
这些变化虽然还很小，但它们传递出的信号却是明确的——这片被邪修蹂躏了数年的土地，正在慢慢地恢复生机。源能通畅了，土地就活了；土地活了，生命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陆尘决定抓住这个契机，将熔火工坊的研究方向，从单纯的军事防御，扩展到更广泛的民生领域。他在熔火堡中新组建了一间实验室，从熔火学堂结业的学员中选拔了一批天赋突出、思维活跃的年轻人，组成了一个专门的研究团队。实验室的研究方向分为两条线：一是军用，继续改进源能炮、防御法阵和通信设备，提升对抗邪修的能力；二是民用，探索如何将源纹技术更广泛地应用于农业生产、医疗卫生、交通运输和日常生活，切实提升人们的生存质量。
实验室成立的第一天，陆尘站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工作间中，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期待的面孔，只说了一句话：“在这里，没有不能问的问题，没有不能试的想法。想到了就去做，做错了就重来。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要么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要么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
年轻的研发员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
研究工作开展得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那些从熔火学堂结业的学员，虽然基础参差不齐，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怕试错。他们在陆尘的引导下，大胆地提出各种设想，然后动手去验证，失败了就调整方向再来，很少有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时候。实验室中经常同时进行着好几个项目，工作台上堆满了半成品的符文载体和测试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源晶粉末和金属切削的气味，角落里堆着一摞摞画满了草图和数据记录的纸张。
在这些年轻的研发员中，小草依然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被捡回来的瘦弱小姑娘了。两年的安稳生活和充足的营养，让她的个子窜高了一大截，脸上也有了红润的颜色。但她依然不怎么爱说话，依然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在本子上画那些别人看不懂的符文结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