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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幼儿园(1 / 1)

刘小丽看着两个一脸抗拒的孩子,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跟陈琅商量。

“那……那这样,在学校里,你喊她姐姐,她喊你弟弟,行不行?”

“回来在家里,你们还跟以前一样。”

她知道陈琅要比女儿懂事得多,也更能讲得通道理。

至于那个执拗的女儿,算了,放弃吧。

陈琅乖巧点头。

于是,在幼儿园门口。

陈琅和刘茜茜手牵着手,走进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们要上的幼儿园,是WH市直机关健康幼儿园。

位于江岸区的洞庭街,就在江滩边上,闹中取静。

这是当时武汉最顶级的公办机关园,能进来的大多是机关干部或者国企职工的子女,家庭条件普遍都很好。

入园第一天,班里哭声震天。

各种撕心裂肺的我要妈妈,我要回家,此起彼伏,像个大型灾难片现场。

陈琅和刘茜茜,成了班里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他们不哭不闹。

因为有陈琅陪在身边,刘茜茜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和不安。

她只是感觉好奇和新鲜,四处打量着这个宽敞明亮的教室。

教室里铺着干净的木地板,墙角放着一架脚踏琴,窗边还有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

这在90年代初的幼儿园里,绝对是顶配了。

刘茜茜看着那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伙伴,心里又有些小得意。

哼,我才不像你们呢,我有弟弟。

陈琅也在观察着这个新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扫过那些哭泣的孩子,最后落在了窗外。

院子很大,绿树成荫,有一个很大的铁制大滑梯,还有几个摇摇马。

回过头,刘茜茜的眼睛已经亮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些户外玩具的渴望。

陈琅心里又是一声长叹。

唉!

他是真的不想玩这么幼稚的东西啊。

他们的班主任,叫张一羽。

一个很年轻,很温柔的女老师。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班里这两个不哭不闹,长得又像瓷娃娃一样好看的孩子。

她走过来蹲下身,笑着问。

“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刘茜茜仰着头,脆生生地回答。

“我叫刘茜茜。”

陈琅表现的就礼貌多了。

“老师好,我叫陈琅。”

“真乖。”

张老师摸了摸他们的头。

“那你们是……”

“他是弟弟!”

刘茜茜抢着回答。

“她是姐姐。”

陈琅嘴里跟着说,心里默默悲哀的接上一句。

她属兔,我也属兔。

她一零七,我九十五。

张一羽被他们逗笑了。

她看着这两个手牵着手,长得又格外登对的孩子,心里喜欢得不行。

幼儿园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上午,跟着老师唱歌,跳舞,画画。

中午,在幼儿园吃午饭。

伙食标准很高,四菜一汤,有孩子们最爱吃的肉丸子和汽水肉,比家里吃得还好。

午睡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床,小被子,和小枕头。

下午,就是孩子们最期待的户外活动时间。

可以去院子里,疯跑,玩滑梯,玩沙子。

陈琅被刘茜茜拽着冲向了那个他认为无比幼稚的铁制大滑梯。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家长们陆陆续续地聚集在幼儿园的大门口。

刘小丽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出众。

无数来接孩子的家长都往她身上瞟。

很多难得来接孩子的爸爸,心里默默决定。

家里婆娘太辛苦,明天还是自己来接孩子。

很快,张一羽老师就领着一排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茜茜,琅琅,妈妈来接你们啦!”

刘茜茜一看到妈妈,兴奋地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去。

“妈妈!”

陈琅很礼貌地跟张老师挥了挥手。

“老师再见。”

“琅琅再见,明天见哦。”

刘小丽把陈琅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前面固定好的藤座上。

又把刘茜茜抱到后面的车座上扶好。

这辆二八大杠,承载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通勤。

从家到幼儿园,从幼儿园到歌舞剧院。

“坐稳了哦!”

刘小丽推着车,稳稳地汇入了下班的人流中。

自行车没法骑,因为两个孩子在上面,重心不稳。

她只能推着,一步一步地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妈妈,妈妈,我跟你说,我们幼儿园的滑梯好高好高!”

后座的刘茜茜,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在幼儿园里一天的见闻。

“还有摇摇马,我跟弟弟一起坐,好好玩!”

“我们今天还吃了肉丸子,比姥姥做的还好吃!”

刘小丽一边推着车,一边微笑着,听着女儿的童言童语。

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还是放在了前面的陈琅身上。

“琅琅,在学校里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有没有喊姐姐?”

还没等陈琅回答,后座的刘茜茜就抢着回答。

“喊了!他喊我姐姐了!”

那语气别提多得意。

从小陈琅只喊她媳妇,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很没面子。

陈琅坐在前面,撇了撇嘴。

他随便捡了些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跟刘小丽汇报。

“媳妇今天不乖,中午吃饭挑食,青菜都给我了。”

“媳妇今天又很乖,别的小朋友都哭着找妈妈,就她不哭,还在旁边笑话人家。”

刘小丽听着前面那个小人儿,一本正经地一口一个媳妇,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骨子里也是个犟种。

这个媳妇的称呼,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不过她也没再坚持。

或许,这样也好。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这份情分,总比外面那些不认识的人,要来得牢靠。

未来结婚了,一家人也能一直在一起。

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乱喊,在家里就由着他们去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在自行车的轮子上,在幼儿园的歌声里,在琴房的音符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