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大山在潜望镜里看到，几十米外，日军用沙包和家具匆匆垒起的障碍，后面有两挺机枪在喷吐火舌。
“高爆弹！”
“装填完毕！”
“轰！”
障碍物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机枪哑了。
坦克集群涌入城内，如同水银泻地，沿着主要街道向纵深穿插。
步兵紧随其后，自动步枪点射着从废墟中冒出的日军散兵。
抵抗比预想的顽强。
板垣显然做了巷战准备。
主要街道被用石块、家具、甚至拆毁的车辆堵塞。
两侧建筑物窗口伸出机枪，楼顶布置了狙击手和迫击炮。
“各车注意，不要挤在主干道！”
陈风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一连向左，从侯家巷穿插！二连向右，走钟楼街！分割他们！”
坦克开始分流。
59式用主炮轰开拦路的障碍，62式凭借机动性钻小胡同。
步兵分成三人一组的小队，沿着街边屋檐推进，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理房屋。
战斗迅速白热化。
在鼓楼大街，三辆日军94式轻型坦克突然从侧巷冲出，试图拦截红军坦克纵队。
“左侧，敌坦克！”
关大山吼道。
“看到了！”
炮手迅速摇动方向机。
“咚！咚！”
两辆59式几乎同时开火。
100毫米穿甲弹轻易撕开94式薄弱的装甲，一辆炮塔被掀飞，另一辆燃起大火。
第三辆94式慌忙倒车，却被侧翼迂回过来的一辆62式用85毫米炮补了一枪，炸成火球。
日军步兵的反扑更加疯狂。
许多士兵浑身绑满炸药，嚎叫着从街角冲出，扑向坦克。
“肉弹！注意肉弹！”
跟随坦克的步兵立刻开火。
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织成火网，将那些狂热的日军打成筛子。
偶尔有一两个冲近，也被坦克上的并列机枪扫倒。
爆炸声在街道各处响起。
上午9时，督军府。
板垣征四郎已经将指挥部转移到更深处的地下工事。
头顶传来的爆炸声和震动越来越近。
“北门失守！敌军战车已突破至鼓楼！”
“东门报告，城墙全线崩溃，敌军步兵大量涌入！”
“西门……西门联系中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板垣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军刀刀柄。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角在轻微抽搐。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涩谷低声说。
“敌军火力太猛，战车数量远超预计，步兵全部装备自动火器。我们，我们可能守不住了。”
板垣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守不住？”
他声音嘶哑。
“第五师团自组建以来，从未有过守不住这三个字！命令各部，依托街区，逐屋抵抗！为天皇陛下玉碎的时刻到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板垣吼道。
“去传令！”
涩谷垂首。
“嗨伊。”
转身要走，板垣又叫住他。
“等等。”
板垣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就说，太原将士，已决心与城共存亡。”
涩谷身体一颤，深深鞠躬，退了出去。
板垣独自坐在昏黄的马灯光晕里。
外面枪炮声越来越激烈，仿佛就在头顶。
他缓缓拔出军刀，刀身映出一张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