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刘省长,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有人看山水集团不顺眼,觉得他们在大风厂这块地上占了大便宜,不管这个看法有没有道理,既然有人这么觉得,那就说明矛盾是客观存在的。那我们就不如换个思路,把这个矛盾主动化解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让山水集团把这块蛋糕吐出来一部分。”
刘省长微微皱眉:“吐出来?怎么个吐法?”
“前几天我和山水集团汉东负责人交换了意见,现在有争议的是这大风厂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赵小慧女士也觉得当时赵瑞龙先生签订协议的时候有些仓促,一些细节把控不到位,导致了这次的误会。”
“赵小慧女士同意山水集团只控股大风厂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余百分之四十暂时归京州市政府控制,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另行划分。”
“而且还会拿出一笔钱来专门用于原大风厂职工的安置和再就业培训,在新的光明峰项目里,给原大风厂职工留出一定比例的就业岗位,那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和矛盾。”
“职工们拿到了实惠,情绪自然就稳定了。至于那块地本身,山水集团该开发还是开发,该赚钱还是赚钱,只是多了一道‘分蛋糕’的程序而已。”
“当然,最后那百分之四十股份的所有权等找到蔡成功再说,大风厂拆迁势在必行。”
刘省长听完,沉思了片刻。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刘省长缓缓说道,“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风厂这块地将来肯定挣钱,而且不是小钱。山水集团现在是唯一的既得利益者,你让他们主动把到嘴的肉吐出来,不好吧!”
江小易笑了笑。
“刘省长,这点您放心。我是人民的公仆,为人民谋福利是我的本职工作,无论是山水集团这样的资本,还是大风厂里面的工人,大家都是人民,作为政府,我要做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当然,这件事上,山水集团可能吃亏了,当然是按照现在的证据来看的,如果最后调查结果显示,在这场交易里面,山水集团如果存在利益出送,那就另当别论了。”
刘省长看了看江小易,又看了看李达康。李达康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支持江小易。
“好。”刘省长终于松了口,“这个方案,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有一条,必须依法依规,不能搞暗箱操作,不能留下后遗症,你回去写一个报告,等省委会上议一议,如果通过了,尽快实施。”
“明白。”江小易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田国富这时候又忍不住了。
“江市长,你这个方案,解决不了山水集团工人的问题啊。”田国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可,“山水集团拿出了钱,可那能有多少,治标不治本呀。”
江小易看着田国富,脸上的表情从耐心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烦躁。
“田书记,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江小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田国富脸上扇了一巴掌,“大风厂那六千万的过桥资金,这笔钱,无论大风厂的人知不知道、认不承认,总之山水集团是真金白银掏出来的。除此之外,山水集团还掏了四千五百万的安置款。这也是一笔钱,也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两笔加起来,一个多亿。田书记,一个多亿的真金白银,你还想怎么样。”
江小易说到这里,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直直地盯着田国富。
“这两次群体事件,完全就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如果有人隔三差五地去大风厂职工中间‘做工作’、‘讲道理’、‘传话’,告诉他们说‘你们吃了大亏’、‘政府对不起你们’、‘山水集团是强盗’,你说职工们能不激动吗?田书记,我不要求您表态支持我,我只希望您能客观地看待这个问题。”
田国富没有正面回答江小易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那事实上,大风厂的工人确实没有拿到那六千万的一分钱。这是事实吧?不管山水集团掏了多少钱、给了谁,反正大风厂的普通职工没有拿到。他们的房子被拆了,工作没了,一分钱补偿没见着,人家能不上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