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五点半。
赵天宇从睡梦中醒来。
不是闹钟叫的，也不是老爹推门进来拽被子。
是丹田里那股气血旋涡把他顶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
那股旋涡在体内高速转动，每转一圈，气血就浓一分。
不是之前那种慢悠悠的循环。
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满。
赵天宇翻身坐起来，盘腿，双手搭在膝盖上。
闭眼。
小周天自动运转。
气血从涌泉穴往上走，经过膝盖、腰胯、丹田、胸口、喉咙、头顶，再从督脉往下回到涌泉。
一个大周天。
两个。
三个。
第三个周天走完的时候，丹田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
是身体深处震出来的。
赵天宇的呼吸停了半拍。
旋涡的转速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变弱。
是稳了。
那种满溢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充实。
气血浓度比昨天高了至少一倍。
一品巅峰。
赵天宇睁开眼，握了握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是那种虚浮的兴奋，是一种能清楚感知到的、实打实的强。
他站起身，在卧室里摆开架势。
撑锤。
右拳从腰间拧出去，拳风比昨天又强了两成。
空气被挤得发出闷响。
崩肘。
左肘横扫，肘尖带着一股钝重的劲，划过身前半尺。
贴山靠。
身体一沉，重心前压，右肩往前送——
“嘭！”
空气炸出一声脆响。
赵天宇收拳站定，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这一套八极拳打下来，比昨天顺太多了。
每一招的发力都没有断，从脚底到拳面，一气呵成。
他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
客厅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赵阔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热牛奶。
灶台上的火苗窜得很高，锅里的牛奶冒着白汽。
赵天宇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赵阔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成了？”
两个字。
赵天宇咧嘴一笑。
“成了。”
赵阔点了点头，把牛奶倒进杯子里，递过来。
“喝了吃饭，今天送你上学之后我要去办点事。”
赵天宇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烫手。
他低头吹了两口，忽然抬头。
“爸，你是不是在准备对付那些人？”
赵阔的手顿了一下。
他正在往盘子里盛煎蛋，锅铲停在半空。
“嗯。”
一个字。
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赵天宇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能帮什么忙吗？”
声音很认真。
不是那种小孩子逞强的认真，是真的想帮。
赵阔把煎蛋盛好，放下锅铲，转过身。
“你现在最大的帮忙，就是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
赵天宇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想说“我现在一品巅峰了，不是累赘”。
想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想说“我不想每次都躲在你后面”。
但这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出来。
因为他知道老爹说得对。
他现在一品巅峰，在普通学生里算强的。
但在魔神教那帮人面前，连炮灰都不够格。
跟过去，只会拖后腿。
赵天宇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
“知道了。”
两个字。
声音很低。
心里憋着一股劲。
那股劲不是冲老爹的。
是冲自己的。
太弱了。
弱到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
早上七点。
深灰色的奔岳轿车停在实验高中门口。
赵天宇推门下车，书包挎在左肩。
“爸，放学你来接我？”
赵阔没从方向盘上抬手。
“嗯。别乱跑。”
赵天宇转身走进校门。
背影很直。
赵阔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处。
掏出手机。
给李飞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我去城南，你的人别跟。”
李飞秒回。
“赵先生，你要单独行动？”
赵阔没回。
把手机扔进副驾储物格，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校门所在的街道，没有往老小区的方向开。
往南。
越往南，高楼越少。
路面从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两边的绿化带长满杂草，几个废弃的厂房连成一片。
城南。
红星机械厂旧址。
赵阔把车停在距离机械厂还有两条街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轮胎修理铺。
他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没有往机械厂正门走，而是绕到了厂区后面的一片荒地。
杂草有一人高。
他弯下腰，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厂区围墙。
四品巅峰的感知力全面铺开。
精神力编织成无形的网，向着厂区内部渗透。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生锈的铁丝网。
赵阔靠在墙根下，闭目。
厂区内部的结构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三栋主体建筑。
左边是仓库，右边是办公楼，中间是生产车间。
气血波动出现了。
第一道，在办公楼二层。
四品初期。
呼吸平稳，应该在休息。
第二道，在生产车间门口。
四品中期。
步子来回走动，在巡逻。
第三道、第四道，在仓库里。
都是五品初期。
两个人聚在一起，没有移动。
第五道气血波动最强。
在仓库最深处。
五品巅峰。
这股气血极其阴冷，带着一股血腥味。
赵阔睁开眼。
没有六品中期的毒牙。
情报没错。
这里确实是魔神教的一个重要据点。
五个人，最低四品，最高五品巅峰。
如果毒牙在明天动手，抓到赵天宇后，一定会第一时间送到这里。
然后由这五个人接应，迅速转移出城。
赵阔的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刮过。
不能让罗权的人靠太近。
厂区这边的接应点，必须由他自己来解决。
或者，在毒牙把人送到这里之前，把毒牙截住。
在学校门口动手风险太大。
学生多，容易误伤。
毒牙如果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在半路截杀，路线不确定，毒牙随时可能换路。
就在这个厂区动手。
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把人带过来。
在他们放松警惕的瞬间，连锅端。
这个选项最稳妥，但也最危险。
因为诱饵是赵天宇。
赵阔眉头压得很低。
他绝不会让儿子落到毒牙手里，哪怕一秒钟。
所以，只能选第四条路。
在毒牙动手的前一刻，反客为主。
赵阔将厂区周围的地形死死刻在脑子里。
后门的土路怎么走。
围墙哪个地方有缺口。
仓库的窗户在哪里。
确认无误后，他顺着原路退回。
——
下午三点。
将军府。
会议室的门推开。
罗权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一张平城地图。
赵阔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明天就是周五了。”
罗权看着赵阔。
“你准备好了吗？”
赵阔点了点头。
“五品中期，够了。”
罗权深吸一口气。
“那就按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