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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根系暗涌 暗流横生(2 / 2)

指令下达,各司其职。县衙内外顿时再度忙碌起来,人声有序,步履匆匆。

提审首恶的大堂之内,刑具分列,气氛森冷。

闵崇山、柳延、葛顺三人枷锁缠身,被依次带上堂来。短短一日光景,三人形容枯槁,鬓发散乱,往日的骄横、阴鸷、暴戾尽数被绝望取代。

葛顺被擒之后便已然破罐破摔,此刻站在堂下,仰头怒喝:“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葛家作恶不假,可州府不少大人年年拿我们的好处,如今却缩在后方装无事,凭什么只拿我们顶罪!”

粗莽一语,直言内里勾连,将幕后隐情摆上台面。

柳延垂首不语,面色灰败,自知再无辩驳余地。

唯有闵崇山,历经大半生风浪,即便身陷囹圄,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心神。他抬眼望向高位的章明远,又瞥了一眼侧立一旁的陈砚,声音沙哑:“老朽认罪,贪腐、害民、纵火、弑官、造谣,桩桩罪名,一概认领。”

“只是老朽斗胆一问,此案牵扯甚广,大人与陈主簿,当真敢一查到底?”

话语里带着试探,也藏着一丝残存的侥幸。他赌的是官场潜规则,赌上层会为了大局,选择息事宁人,放过那些身居高位的同伙。

章明远目光冷厉,沉声喝道:“国法在前,岂容尔等揣测!有罪者,无论乡绅官吏,一体同罪!你等安心待判,不必痴心妄想。”

闵崇山闻言,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长叹一声,颓然垂首,再无言语。

三犯供词一一录写画押,主犯罪状彻底敲定,铁案如山,再无翻转可能。

另一边,陈砚带着数名文吏,闭门整理官吏勾连卷宗。案上信函、账册、收据堆积如山,众人逐页核对,逐条甄别,将核心涉案人员单独列出,摘录关键罪证,密封装订。

忙碌之间,县衙门外忽然传来驿马疾驰之声,一名州府差官手持公文,径直闯入,神色倨傲,高声传命:“州府衙下行文!传巴山县衙,暂缓追查官吏牵连之事,先行处置乡绅旧案,安抚地方民情,其余事宜,待州府另行商议!”

一纸公文,骤然而至!

堂内众人皆是一怔。

众人心知肚明,这便是幕后势力的第一波阻拦。三绅案刚定,州府便火速行文,以“安抚民情”为借口,勒令暂缓追查官吏勾连,意图强行按下这桩巨案的深层追查。

暗流,终于浮出水面,正面发难。

陈砚放下手中笔墨,目光望向那份公文,眼底寒意渐起。

章明远接过公文浏览一遍,面色愈发沉冷。他早料到对方会出手干预,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白。

州府此举,明着是统筹地方事务,实则是明目张胆地庇护涉案同僚,阻断查案之路。

州府差官立在堂中,见众人神色凝重,又添了几分威压:“府台大人有令,眼下巴山初定,民心不稳,若是再大肆追查在职官吏,恐引发朝野流言,扰动一州安稳。还请钦差大人、陈主簿谨遵府令,切莫一意孤行。”

软语裹挟硬压,步步紧逼。

一时间,县衙大堂陷入僵持。

一方是国法昭彰,欲深挖贪腐根系;一方是州府政令,强行阻滞查案进程。

明面上的政令交锋,已然打响。

章明远沉吟不语,目光看向陈砚。如今进退两难,稍有不慎,便是抗命不从的大罪。

陈砚迈步上前,直面州府差官,不卑不亢:“地方安稳,源于法度公正,而非掩盖罪错。官吏贪赃枉法,便是地方最大隐患。一味遮掩,看似维稳,实则养痈遗患。”

“案卷罪证俱全,追查之事,依律而行。公文所令,卑职不敢苟同。”

字字刚正,毫不退让。

州府差官脸色一沉,正要出言驳斥。

就在这时,城外又有数骑快马奔来,马蹄声急促,一路直入县衙。新的消息、新的动向,接踵而至。

层层暗流交织,各方势力陆续登场。

巴山一案,已然从县域刑案,演变为牵动一州官场的角力战场。

风雨,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