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03章 山门初稳,真正的青莲日子才刚刚开始(3 / 3)

萧瑟没有否认。

是啊。

有些人,一步要走很久。

今天能踏出那半步,已很难得。

后面能不能彻底走进来,慢慢看便是。

——

而青莲剑阁更深处。

苏白终于真正躺下了。

不是在摘星台。

而是在他平日里最常待的一处临窗榻边。

这里不算多华贵。

可窗外能望苍山半腰,也能看见问剑阶落下去的一截石路,最适合喝酒发呆。

今天酒是喝够了。

事也做得够多了。

所以他这次一躺下,整个人居然难得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闭眼,先安静了一会儿。

风过窗棂。

远处还有极轻极轻的山中人脚步声,像这座刚刚活过来的门,仍在慢慢调整呼吸。

他听了一阵,心里头那股从昨夜到今天一直提着、压着、走着的东西,终于一点一点彻底散入四肢百骸。

不留锋。

也不留紧。

只是变成一种很舒服的“哦,成了”。

这种感觉,不常有。

因为很多时候,苏白做事,都更像是“顺手”。

顺手问天。

顺手压人。

顺手作诗。

顺手喝酒。

可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这门,是他真想立好的。

不是一时兴起。

而且,真立成了。

这便让他比单纯打赢一场架,还觉得舒服一点。

于是苏白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在笑。

也像在跟自己说——

不错。

真不错。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敲门。

笃。

只一下。

不急。

不重。

很像李寒衣的风格。

苏白眼都没睁,懒洋洋道:

“门开着。”

门外静了一息。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果然是李寒衣。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先看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样子不像勉强,眼底那点原本还留着的细微紧意,才慢慢散了一点。

苏白这才睁眼,偏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李寒衣淡淡道:

“看看你死没死。”

苏白顿时乐了。

“那结果呢?”

“还活着。”

“哦——”

“怎么?”

“你今天这句‘还活着’,比昨天门前大战后那句好听点。”

李寒衣眉梢一冷。

“你若想听难听点的,我现在可以补给你。”

苏白立刻摆手。

“不了。”

“这句就很好。”

李寒衣看着他,眸光在那张懒散却并不虚浮的脸上停了两息,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今天这门,确实开得像样。”

这句话,比摘星台上那句“像样”,更完整一点。

也更私。

因为这里没有旁人。

也没有那么多场面上的东西。

就只是她自己,看过、守过、站过、感受过之后,单独给出的一句评。

苏白听了,眼底那点笑意,几乎是立刻就柔和了些。

“你今天已经夸我第二回了。”

李寒衣神色平静。

“我只是在说事实。”

“行。”

苏白点了点头,“那我也说句事实。”

“什么?”

“你今天站门,站得很好看。”

李寒衣:“……”

她就知道。

这人正经不了多久。

可这一次,她却没有立刻冷回去。

而是顿了顿,才淡淡道:

“少贫。”

苏白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也挺高兴?”

李寒衣眸光微动。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

苏白缓缓坐起半身,靠在榻边,眼里带着一点很真、很亮的笑。

“今天这门,不止是我开的。”

“你也在里面。”

李寒衣没有说话。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是。

她当然在里面。

而且,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越来越走不出来了。

只是这句话被苏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终究还是让她心里那层一直冻得很薄很稳的冰,轻轻裂了一下。

不是坏事。

只是……有点麻烦。

于是她只能冷着脸,淡淡道:

“我说过,我是护阁。”

“所以在里面,很正常。”

苏白笑了。

“好。”

“那以后继续正常。”

李寒衣:“……”

她本来想说“少给我顺杆爬”,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因为她发现,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又会被他顺着接得更远。

于是她只是转开目光,看向窗外那一片午后山色,声音依旧清冷。

“你先歇着。”

“嗯?”

“今晚若真有人再来,你也别想再睡得这么安稳。”

“那就明晚再睡。”

苏白一脸无所谓,“反正今天这门开得值,少睡一晚也不亏。”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眼底浮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无奈。

这人就是这样。

天大的事,到他嘴里,都能变成一句“值”。

可偏偏——

他还真每次都能把那句“值”,落成真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你先把今天这点值,睡稳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替他把窗半掩了一点,挡住了最直的一线风,这才离开。

门重新轻轻合上。

屋内安静下来。

苏白看着那半掩的窗,忍不住又笑了。

“嘴硬。”

他低低说了一句。

随后,终于真的闭上眼。

这一次,再没人来打扰。

风安。

门静。

青莲已开。

而明日的事,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