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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日收门,第二日才是真正开始的时候(1 / 3)

这番话说完,整座摘星台都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像轻了一点。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镇仙席,不是现在给谁排位置的。

它是青莲未来最高的那块石头。

是苏白昨夜问天回来之后,故意留在山上的那一道“以后”。

以后,谁能让青莲再高一点。

谁能让门再开一点。

谁能让这座山,真敢对更高处再往前看一眼。

谁才算是,真正碰到了镇仙席的边。

这比坐不坐席,重太多了。

白王听到这里,都不由心神微震。

因为这已不是普通山门的语境了。

这是在把“以后的门前”也一并留在了今日苍山之上。

难怪今日这块玉碑右边,还会顺势开出照影榜。

原来一条条路、一块块位、一层层门,都是连着的。

青莲今天开的,不只是一道门。

是一个真正会往高处长的体系。

这便太可怕了。

萧瑟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懂了。”

“那就好。”

苏白笑了笑,随即抬手一挥。

“行。”

“今天真散了。”

“再不散,我这酒都要被你们聊醒了。”

众人:“……”

这人,果然从来正经不过太久。

但偏偏,也正因为这一句,大家反而都彻底松了下来。

是啊。

该立的,立了。

该问的,问了。

该开的,开了。

剩下的——

便让它明天再来。

青莲开门第一日,到此,终于真正收场。

青莲开门第一日,到这里,终于真真正正收住了。

不再有棺。

不再有影。

不再有白旗、素车、问阶、开锋与血规齐压门前的那种锋利热闹。

风回来了。

山门也空了。

人群散到山下更远处,递帖的、送礼的、留酒的、候山的,各有去处。

那股从清晨一路拉到此刻、层层叠起的高意,终于一点点落进苍山的石阶、檐角、酒池和人心里。

可也正因它落了进去,很多人反倒更知道——

结束,不是消散。

而是沉下去。

沉到看不见,却更稳。

青莲今天这一门,便是如此。

摘星台上。

苏白看了一眼终于安静下来的山门外,又抬头望了望天色。

已经过了最亮的晨光,正往午前去。

整整一早上,从他起身、饮酒、开山,到问剑阶起、照影榜立、黑棺碎门、白王亲临、影门吐线,再到一切彻底收住——

看似不过半日。

可真正经历下来,却像把一整座新山门往后十天半月都该长的骨头,一口气先长出来了几寸。

这很值。

也很累。

虽然他嘴上永远不肯认“累”。

可骨子里那点该沉下去的东西,终究会知道——

哦,今天是真忙完了。

于是,苏白终于又非常自然地打了个呵欠。

这一呵欠,不再是装出来逗谁。

也不再是他平时那种“我先松一松,你们自己紧去”的懒散样子。

是真有点困了。

百里东君看见,顿时乐了。

“哟。”

“总算舍得打个真呵欠了?”

苏白瞥他一眼。

“怎么?”

“我平时打的是假呵欠?”

“那倒不是。”

百里东君晃着酒壶,眼里笑意很浓。

“只是你这人,平时太像没骨头。”

“现在真有点累了,反倒显得更像个人。”

李寒衣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个人。

这评价,放在别人身上很普通。

可放在苏白身上,偏偏有点微妙。

因为她见过昨夜门前那种高,也见过今晨开门时他那种把一切都踩得极稳的松弛。

现在,他在这里,站在已经立住的山门后头,居然也会真的打个呵欠。

这便让她忽然觉得——

很近。

比昨夜门前那道高影近。

比今晨坐在台沿边,一句句往外点酒、点阶、点人的时候近。

像是那位青莲剑仙终于真从天边落回了摘星台上。

这感觉,不坏。

甚至……比他高得过分时,更让人心里软一点。

所以她没说话。

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而这一眼,苏白当然察觉得到。

于是他立刻顺势偏头,冲她笑了笑。

“寒衣姑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