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8章 神兵天降(1 / 1)

清江发源于武陵山脉,全长两百余里,江面宽阔,水流丰沛。

四十余艘满载汉蛮联军的船只顺流而下,航速极快,两岸猿啼之声此起彼伏。

借着湍急的水势,从恩施出发的汉军船队仅用了一日光景,便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清江下游。

刘封身披玄色大氅,按剑立于旗舰船头,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水域。

清江的尽头便是浩荡的长江,而在两江交汇的南岸,矗立着一座极为关键的县城,它的名字叫做“夷道”。

夷道在江南,夷陵在江北。

这两座城池犹如两尊铁面无私的门神,死死扼守着长江东去与西进的咽喉。

“传令,全军靠岸!”

距离夷道尚有三十里时,刘封果断下达了弃船登岸的命令。

陆逊乃是当世顶尖的帅才,用兵滴水不漏。

刘封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夷道这种战略要地,吴军必然驻有重兵把守,甚至江面上还会有巡逻的水军。

若是船队继续向前,定然会一头撞上吴军的防线,暴露行踪。

随着刘封一声令下,船队迅速寻找合适的地点靠岸。

半个时辰后,四十余艘船只陆续靠岸,跳板搭上滩涂,汉军将士鱼贯而下。

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让不少士兵冷不丁打个寒颤。

关兴、张苞指挥士兵将船上的辎重卸下,分发给众人背负。

沙摩柯麾下的蛮族船夫动作麻利,迅速调转船头驶回恩施县城,很快消失在茫茫江色之中。

刘封立于一块青石之上,将刚刚擢升为队正的岳川、岳泽兄弟召唤到跟前,面授机宜。

“岳川,你带几名精干的斥候,换上百姓的衣裳,去前面探一探夷道城内的虚实。摸清守将是谁,有多少兵马?”

“岳泽,你带人顺着南下的道路,快马加鞭赶往武陵郡治所临沅,摸清吴军是否已经兵临城下?”

“喏!”

两兄弟齐齐抱拳,各自挑选了几名精干斥候,俱都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趁着将士们在岸边整理行囊之际,刘封伫立在岸边回忆行程。

从夷道向南,距离武陵郡的治所临沅只剩下最后的三百里路程。如果全军昼夜急行军,最多三日便可抵达。

今天是正月初九,距离自己除夕之日离开成都,满打满算不过才十天的时间。

在过去的十天里,自己率领兵马狂奔了一千五百里。

这样的行军速度,放眼整个历史,也堪称顶级。

史书记载: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

但那是骑兵,还是在地形平坦的关中平原,自己十天走一千五百里,比起夏侯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汉军之所以能创造这等行军奇迹,全凭刘封调度有方。

先是在江州向李严借调了两千五百精兵,省去了步兵从成都长途跋涉的路程。

又让邓艾率两千精兵走米仓道,提前奔赴白帝城汇合,使得两支步兵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长江岸边。

最关键之处,这条行军路线水陆并进,不仅能昼夜兼程的赶路,还能让将士们保存体力。

“传令全军,不许点火把,人缄口、马摘铃,借着月色向南赶路。”

为了避开夷道城内吴军的耳目,刘封要求全军摸黑行军。

沙摩柯麾下的两千蛮兵常年在深山老林中穿梭,最擅长走夜路。

他们头裹赤帻,身披藤甲,犹如一群灵猫般在崎岖的山道上快速穿插,负责在前方开路。

刘封则率领四千五百名汉军,紧紧咬在蛮兵身后。

大军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行进了一个时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岳川回来了!”亲兵禀报道。

片刻后,岳川来到刘封马前,翻身下马,抱拳禀报。

“启禀将军,属下抓了几个夷道城外砍柴的樵夫盘问。

现已探明,夷道城内的守将乃是孙权的堂弟孙皎,城中大约有三千守军。

防备虽然森严,但似乎并未察觉我军的到来。”

“孙皎……三千人?”

旁边的张苞听罢,眼睛猛的一亮,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凑到刘封面前请战。

“兄长,区区三千吴狗,算得了什么?

咱们有六千五百精锐,又是趁夜突袭。

只要兄长一声令下,小弟愿为先锋,今夜便踏平夷道,砍了那孙皎的脑袋!”

关兴亦是战意昂扬,握着大刀附和道:“威烈说得对!夷道乃是重镇,若能将其拔除,便等于在陆逊的眼皮子底下钉了一根钉子,请将军下令拿下夷道。”

这两员小将初生牛犊不怕虎,满脑子都是斩将夺旗的泼天大功。

刘封的面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喝斥:“我们的目的是保住武陵与零陵,而不是在这里与吴军争夺一城一地之得失。”

他用马鞭指着夷道的方向,沉声剖析:“夷道距离江陵不过百里水路。我们若是今夜攻城,就算能顺利拿下,明日一早陆逊便会得到消息。

届时,他只需调集数万大军,水陆并进将夷道团团围住,我们这六千多人便成了瓮中之鳖!”

“到那时,非但夷道守不住,武陵与零陵也会彻底沦陷,荆南二郡便真的完了。这等自投罗网的蠢事,断不可行!”

张苞与关兴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顿觉脊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何等鲁莽,连忙抱拳请罪:“末将知错,险些误了将军的大计!”

“知错便好,行军打仗,切忌贪功冒进。”

刘封敲打完两员小将,转头看向岳川,再次下令。

“岳川,你立刻带上几名得力弟兄,绕过武陵,赶往千里之外的零陵刺探形势,尽早回报。”

“属下遵命!”

岳川没有半句废话,领了军令,点齐人手,再次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打发走岳川,刘封抬头望向南方那连绵不绝的夜色,眉头不自觉的锁紧。

作为熟知这段历史的穿越者,他心中比谁都清楚荆南二郡面临的死局。

想要同时守住武陵与零陵,最大的难点并不仅仅只是吴军兵力强盛,而在于恶劣的地形。

武陵郡治所临沅,与零陵郡治所泉陵,两地相隔足足七百多里。这中间还横亘着险峻的雪峰山脉,道路崎岖难行。

这意味着,两郡之间根本无法做到同气连枝、互相救援。

一旦吴军分兵两路同时进攻,武陵与零陵就只能各自为战。

以刘封手中的六千五百人,若是分兵驻守,恐怕一个都保不住。

若是合兵一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郡落入敌手。

“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是先保住武陵,再图零陵。”刘封在心中暗自盘算。

只要自己能赶在吴军攻破武陵之前,率领这支人马进入临沅,定能将武陵打造成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只要拖住时间,等马超率领的两万主力大军穿过牂牁郡抵达荆南,这盘死棋便能彻底盘活。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三日之内,必须赶到临沅!”

随着刘封一声令下,六千五百汉蛮联军收敛行装,沿着清江南岸的小路连夜向南疾行。

沙摩柯的蛮兵在前方充当向导,他们赤脚踩在碎石泥泞上,脚步稳健而无声。

汉军步卒紧随其后,马匹衔枚,人不出声,只有偶尔的兵刃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亮隐入云层,天地间黑沉沉一片。

山风穿过峡谷,呜咽作响,掩住了大军行进时的脚步。

经过整整一夜的艰难跋涉,直到次日凌晨时分,队伍终于走出了连绵的丘陵,踏上了宽阔平坦的驿道。

“传令全军,收起大汉旌旗!”

刘封勒住战马,果断下达命令,“换上我们在巫县缴获的吴军旗帜与衣甲,大张旗鼓的走驿道。”

张苞有些不解,凑上前问道:“兄长,咱们好不容易隐蔽行踪到了这里,为何又要大张旗鼓?若是被吴军斥候发现,岂不前功尽弃?”

刘封用马鞭指着前方的宽阔大道,沉声解释。

“从此处到武陵临沅,地势渐趋平坦,沿途村镇密集。六千多人的大军行进,根本瞒不住当地人的耳目。

与其遮遮掩掩引人怀疑,不如堂而皇之地打出吴军的旗号。

陆逊在南郡调兵遣将,兵马往来频繁,沿途的吴军斥候见我们打着自己人的旗号,反倒不会引起怀疑。”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夸赞刘封慧眼如炬。

很快,军中竖起了数十面缴获的吴军旗帜,前军将士也套上了吴军的赤色外袍。

六千五百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顺着驿道,继续朝着临沅进军。

这招瞒天过海果然奏效,沿途虽偶有吴军游骑发现行踪,但看见是东吴旗号,俱都未继续观察,还以为是去攻打武陵的援兵。

正月十二的傍晚。

汉军在经过一千多里的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了距离临沅城西四十里。

站在高处眺望,已经能够看见夕阳下武陵城的轮廓,宛如披上了一层彩霞。

“武陵城,我刘封来了!”

攀上高坡极目南眺,刘封心潮澎湃,忍不住攥紧了剑柄。

从今往后,这是属于自己的地盘,谁敢踏入,自己就要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