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冲,刀槊相撞,火星四溅。
裴行俨长槊如电,单雄信枣阳槊势大力沉,两马交错,槊锋相击,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铁骑洪流撞在一起,战马嘶鸣,刀光闪烁,血花迸溅,马蹄踏碎河滩上的卵石。
石子河战场,彻底炸裂。
虎牢隘口。
裴仁基的第三次强攻再次被打了回来。
徐世勣站在箭楼上,望着隘口下堆积的隋军尸体,面色平静,只是握着垛口的手指微微泛白。
三道堑壕已被啃下两道,最后一道正在死守。
他心里很清楚,裴仁基是在拿命在填,每一轮攻势都在消耗这位老将最后的筹码,只为尽快突破隘口去救那支正在被屠杀的友军。
他凭什么?徐世勣望着那面还在冲锋的裴字旗,沉默了许久。
“将军,”副将快步登上箭楼,压低声音,“石子河那边——”
“我知道。”徐世勣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望着隘口下那面裴字旗,“裴仁基不退,我们的弓弩便不停。”
石子河那边的消息他方才已从传令兵口中听到了——刘长恭全军入伏,两万五千禁军正在被屠杀。
与此同时,李靖率领的三千漕骑已从偃师出发,沿着黄河故道快速推进。
他立于马背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旌旗。
翟让所部正在那里布防。
他们要拦截洛阳方向的援军、封锁石子河的退路。
“报!”一名斥候飞马回报,“前方五里,翟让所部列阵以待,兵力约万余,阵型松散,左侧有缺口!”
李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转过身,朝身后三千漕骑沉声道:“翟让所部,久未经强战,阵型松散,不足为虑,随我凿穿它。”
三千漕骑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切入翟让阵型左侧那道缺口。
李靖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左劈右砍,所过之处瓦岗士卒纷纷倒地。
三千漕骑紧随其后,以标准的锥形阵将缺口越撕越大,翟让所部顷刻间被分割为数块,首尾不能相顾。
翟让的旗帜倒了又扶起来又倒,老营兵们试图结阵抵抗,却被李靖的骑兵反复冲击,终至全线崩溃。
就在石子河之战已到了最后的关头,秦琼与罗士信所率伏兵从北侧密林中骤然杀出。
李密面色终于变了:“伏兵?哪里来的伏兵?”
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年围攻张须陀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
“他李琚到底是人是鬼?!”李密自言自语,脸色难得露出一丝惊恐,“为什么他每次都知道我选择哪个战场,为什么每次都如此精准?”
没有人告诉他,山下的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秦琼手中长槊虎虎生风,每一槊下去便是一名敌兵被挑飞。
罗士信护在他左侧,长槊翻飞,无人能近。
“不必贪功!割裂战场,收容残兵!”秦琼在马上厉声下令,声如洪钟。
他们的出现没有扭转战局,却给了瓦岗军致命一击的时机——不是击溃,而是割裂。
秦琼将瓦岗后阵与中军切为数段,罗士信率部穿插接应,将一批又一批被分割的隋军残兵收拢到麾下。
“秦二哥!”罗士信策马冲入乱军之中,砸翻一名正要砍向隋军伤兵的瓦岗卒,回头朝秦琼喊道,“刘长恭在西南角!被瓦岗围住了!我去把他拎出来!”
罗士信策马冲入重围,连挑数人,一槊架住了正要将刘长恭挑落马下的瓦岗骑将,反手一槊敲在刘长恭的马臀上,将其拖出了包围圈。
刘长恭被秦琼一槊压在马鞍上动弹不得,拼命挣扎着还要去拔腰间的剑,嘶吼道:“放开我!我还能打!我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