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拿着那份四百万的商务兴冲冲地滚蛋了。
林辰走到门边把防盗链挂好。
房间里很安静。
脑子里撕裂空气的狂草剑意还在横冲直撞。
林辰本科念的是汉语言文学。
大学四年多少摸过几天毛笔,有一些书法的底子。
那种直接把历代大宗师的意境往脑子里强塞的感觉,让人骨子里发痒。
必须要试一试水。
林辰在套房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两张印着酒店LOgO的便签纸。
又在笔筒里顺手捞起一根黑色水性笔。
没有宣纸,也没有湖笔徽墨。
林辰把便签纸按在桌面上。
那一刻。
一千多年前怀素留下的精神烙印和这副身躯达成共鸣。
林辰提笔,落字。
黑色水性笔的劣质笔尖在粗糙的便签纸上摩擦。
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他一口气在纸上写了十几个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当年上学的时候,他觉得这句诗用来装逼很有排面。
视线落在便签纸上。
字迹扭曲张狂。
墨水力透纸背,甚至把下面的一张纸都洇湿了。
每一笔横竖撇捺,全带着横冲直撞的煞气与凌厉感。
用一块五的破笔,愣是写出了提着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的气势。
狂浪不羁,笔锋带剑。
林辰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
“起码以后穷得吃不起饭,能去天桥写字。”
他掏出手机,对着便签纸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了大学时期的古代汉语导师严老头。
这老教授是个资深的书法痴。
平时在朋友圈里发的不是古人碑帖,就是各种展览。
林辰把照片发了过去,顺便附带一句话。
“严老,您给掌掌眼。”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直接亮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声。
来电显示:严教授。
林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听筒里当即爆开一声大吼。
“卧槽!你小子从哪弄来的东西!”
这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林辰耳膜嗡嗡作响。
大学四年,他从没听过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爆过粗口。
这老头平时上课连水杯都端得四平八稳。
“严老,您血压还正常吧?”
林辰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少跟我扯淡!这字哪来的?”严教授的声音带着严重的喘音,“这笔锋!这意境!狂放不羁却不失法度,杀气腾腾又浑然天成!”
林辰抠了抠耳朵。
“我刚在楼下地摊上买的废纸。”
“放屁!”严教授在电话那头破音了,“哪条街的地摊能买到这种级别的字?当今书法协会那帮老头子全绑在一块,也写不出这其中的一成风骨!”
严老头急得直拍桌子,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老实告诉我,这是哪位隐世大家的手笔?要不是印着酒店的纸我都以为是古董了!”
“严老,是一个不知名的老头写的。”林辰信口胡诌,“我在公园溜达,看一个大爷在地上用大毛笔蘸水写字,觉得挺有意思,就递了张纸让他给我写了一副。”
“大爷人呢!”
“写完就去跳广场舞了。”林辰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