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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日(2 / 3)

“是今天。“

“生日快乐。“林灵说,声音很轻,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肖琪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谢。“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林灵忽然站起来,走到帐帘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等着啊。“

“去哪?“

“你别管。“

她掀开帐帘出去了。肖琪听着她的脚步声在雪地上跑远了,想了想,没有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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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是傍晚才回来的。

她手里抱着一束东西——不是花,冬天没有花,她抱的是几枝松柏,松针上沾着雪粒,绿得发亮。她把那几枝松柏往案几上的笔架旁边一插,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拔出来,换了个位置再插,反复了三次,最后停在一个她觉得对的角度上。

“够不够?“

肖琪看着那几枝松柏,枝上的雪粒正在融化,有几滴水落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够了。“

“那我不管了啊。“林灵拍了拍手上的碎雪沫子,“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去哪?“

“回我自己的帐子啊,你过生日又不是我过生日,我老在这里干什么。“她说完就掀帘出去了,脚步声很快,像是在逃跑,但逃得一点都不急,反而有点跳跃的意思。

肖琪一个人坐在帐里,看着那几枝松柏。松针的香气很淡,要在很近的地方才闻得到,他微微低下头,闻到了。

然后他继续批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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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在晚饭时分送到的。

送信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面容被风刮得粗糙,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布包外面结了一层薄冰。

“肖将军?“那人站在帐外,声音有点哑。

肖琪从帐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是?“

“路过的。“那人说,把布包递过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走了大概二十多天。“

肖琪接过布包,有点沉。他低头看了看,布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几下缝补的痕迹,很工整,不是匆忙中包的。

“谁让你送的?“

“一个姑娘。“那人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多留,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像一个纯粹的信差,只做自己被交代的事。

肖琪提着那个布包,站在帐外,雪地反射的灰白光落在他脸上。他忽然知道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因为那个“生日快乐“,只有在很远的地方、记得他生日的人,才会寄信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个布包,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想起第一次被人祝生日——那时候他还是传信卒,没有人知道他生日是哪天,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后来遇见李雨田,李雨田问他:“你生日哪天?“他说不知道。李雨田说:“那就今天吧,今天你是生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李雨田现在在西线,离他很远。

而现在,有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从很远的地方寄了一封信来。

他把布包提了提,走进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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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布包拿进帐里,放在案几上,没有立刻打开。

案几上摊着没批完的军报,那碗林灵端来的面条已经凉透了,被他推到了一边。松柏的枝子插在笔架旁边,有水滴在案几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布包,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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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灯下打开的。

把布包的缝线挑开,里面是一个信封和两件用布裹着的东西。信封是素白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面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肖琪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字迹清秀,笔画收敛,每一笔都停在它该停的地方,不越界,不拖泥,像写字的人本身——克制,安静,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的那种安静。

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一小块蜡封,蜡是白色的,按了一个很轻的印,印纹看不清楚,但形状像是一片叶子。

他小心地把蜡封挑开,从信封里抽出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只有一行:

**“祝你生日。平安。“**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燕“字或者其他任何可以指向她身份的字眼。但肖琪知道是她。他认识这个字迹——山洞里,她用树枝在泥地上写过字,那时候他就觉得她的字好看,每一笔都有一种不想被人看懂的克制。

现在这些字写在纸上,离他很近,但写字的人离他很远。

他把纸条放在灯下,凑近了一些,看见纸条的边缘有一小片不均匀的墨迹,像是写信的时候手腕顿了一下,墨池里的墨滴了一点出来,被她很快吸掉了,但纸面上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她在写信的时候,犹豫过什么。

“祝你生日。平安。“——不是“生日快乐“,是“祝你生日“。快乐是别人的事,她只祝他生日,祝他平安。这几个字的意思,他一个一个字地嚼了,嚼到第三个字的时候,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没有把纸条折起来,就那样摊在灯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