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挺漂亮的亭子,碑上的字儿也好。”
袁凡也不白给,呵呵笑道,“可我还是喜欢钟亭,钟多好,能奋发志气,让少年闻钟起舞,不是吗?”
这话就扎心了。
不但将南开的钟亭拿出来对比,还暗指晨钟奖学金和奋发奖学金。
一旁的少年也不淡定了,没错的,少年意气当闻钟,谁特么跑去观碑啊!
老生目光一凝,有些棘手。
今儿这是嘛运道,来的都是好苗子,但好像都是荆棘苗子,都刺儿刺儿的?
“闻钟起舞,真吾辈事也!”
这位的脑子转得也快,指了指北楼的楼顶,上头有一间阁楼,“但吾辈学子,更应昂首观天,看到那间阁楼了没,里头是一具天文望远镜,是当年李鸿章李中堂捐献的,我北洋学子,以观天摘星自励,可没有坐井观天之辈!”
这家伙脑子不赖,袁凡暗赞了一声,记住了他的相貌,淡淡地道,“那望远镜是好东西,就是旧了点儿,怕是不如卡文迪许实验室的家伙事。”
我去,怎么忘了这茬儿?
这段时间,南开和剑桥交换生合作的新闻,以光速在学界传播,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对面这位还没完,“卡文迪许实验室也就那么回事儿,南开很快也要有自己的实验室了,就是对标卡文迪许的……”
还有这事儿?
袁凡这话有些炸裂,不说那些少年郎,就是唐绍仪都不淡定了。
他可比那些学生懂得太多了,一个真正的实验室,还要对标卡文迪许实验室,这是人话吗?
这确实不是人话。
前几天,张伯苓知道了这个信儿,当场暴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已经登报的高考时间,又生生地往后挪了几天。
他已经不希得跟人抢学生了,反而要压轴,这样才有排面。
旁边一老生彻底疯了,失声道,“南开的什么什么都还是一张大饼,他们连个宿舍都没有,看看我们的桃花堤,看看我们的U形宿舍……”
比这个就没劲了啊!
袁凡轻叹一声,“南开已经在筹建了,U形差了点儿意思,预想的是W形。”
嗯,W,差不多是两个U。
“咱们北洋,是东方康奈尔!”
袁凡话音未落,三个老生同时握拳大叫,脸色涨得通红,杀气腾腾。
袁凡微微一笑,慈眉善目的,不说话了。
都是好孩子,刺激坏了就不好了。
不曾想旁边有人幽幽地道,“东方康奈尔,还是不如人家的东方剑桥啊!”
偌大的广场,让这一句话给镇住了,陡然间无比安静。
这个点儿,正是喧嚣的时候,居然还能听到外头河水滔滔东逝,似乎也在叫着“东方剑桥”。
袁凡握了根草,转头急视,居然是王淦昌。
这老半天了,这位小爷一直都坐在一旁,做着安静的美男子,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一剑西来,往死里扎心。
王淦昌将桌上的报名表又收了起来,揣进兜里,跟媳妇儿道,“月琴,我决定了,其它地方都不去了,就考南开!”
“嗯嗯,这些事儿你决定就好。”
吴月琴还是有些忐忑,顿了下问道,“要是,要是这次你差了点儿运气……”
“那就明年再来!”王淦昌眼睛发亮,“我才十七岁,优势在我!”
“对对,老王此言,深慰我心!”
束传保也将报名表抓过来,嚷嚷道,“我还没满十七,优势更加在我!”
三个老生一口老血到喉咙眼了,他们不怪两个少年,却冷眼瞧着袁凡,牙齿都痒痒了。
他们都是机灵的,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走眼了。
眼前这位哪是什么学生,必定是南开的老师,保不齐还是领导,只是脸嫩罢了。
神特么实验室,神特么W形宿舍,这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这位究竟是谁,也忒可恨了!
“咦,袁先生?”
耳边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似曾相识。
袁凡转身,还真是熟人。
抱犊崮的牢友,袁克轸的保镖,后来在北洋大学当教头的李耀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