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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坐冷板凳(1 / 1)

周霏每次三言两语就能把陛下哄得服服帖帖,哪是傻白甜?

精明着呢。

江熠当然也明白这事透着怪。

可当男人的面子和帝王的威严撞一块,哪还能冷静喊醒她。

“你处理,速办。”

扭头就走。

“唉……”

泉安叹口气,天塌了也轮不到他扛。

可夹在中间挨骂的,从来都是他。

他拔腿就往偏殿跑,找到容容,把事情飞快讲了一遍,末了补一句。

“快请周婕妤,赶紧行动,去太极宫见陛下!”

解扣子的人,还得是打结子的那个。

周霏迷迷糊糊听见耳旁有人唤,困得睁不开眼,眼皮像粘了胶。

“娘娘!娘娘!”

床边一个劲儿轻拍她肩膀。

“嗯?啥事……”

她揉着额头撑起身子,嗓子哑乎乎的。

“那丫头人呢?”

“在外头跪着呢,等着您发话。”

容容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边缘。

周霏把脸埋进被子里,呼出一口闷气。

“娘娘……今儿还去太极宫请安不?”

容容站在床边,双肩微微前倾。

“不去。”

周霏闷着嗓子回,喉间干涩发紧。

“他心里卡着根硬刺,我抠不出来,也捅不软,得等他自己伸手拔。”

江熠要是真认下她这个人,就得连她的从前一块儿咽下去。

平日里俩人处得还行,可只要沾上旧帝那点破事,他立马变样。

“娘娘……”

泉安昨儿悄悄塞给她的话还在耳根子边打转。

容容拧着眉,手心都快攥出汗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周霏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影,声音发虚。

“让我歇会儿……就一小会儿……”

她又不是铁打的。

哪回都能笑着接住江熠甩过来的冷脸和狠话?

“您是现在起来垫点东西,还是再躺一会儿?”

容容端着温水,小声问。

心里却直叹气。

伺候皇帝这活儿,真是踩在刀尖上跳舞。

昨晚还搂着亲热呢,今早人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偷瞄一眼周霏眼下的青影,浓得像挨了一拳。

周霏太阳穴突突跳,指尖抵着额角揉了两下,摆摆手。

“叫人盯紧那个宫女,我眯会儿再问她。”

这一觉睡得沉,睁眼窗外天都亮透了。

她喝了一碗清粥,吃了两个小汤包,神气顺了些,才让人把那宫女带进来。

那丫头长脸、细眼,看着比容容大个两三岁。

容容还没到十五,周霏不好意思让她帮自己侍寝。

那事儿总归太羞人。

宫女倒也实诚,一问就招了。

被人拿家人性命逼的。

但要她说出是谁指使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根发白。

周霏刚板起脸吓了两句,那丫头猛地往边上檀木桌角一撞。

咚的一声,额头裂开寸长口子,血哗一下涌出来。

太医赶到时已经凉透了,指尖探不到一丝脉息。

这事一出,周霏懒得查了。

最近跟她结过梁子的,也就那么一个,淑妃。

查出来又能怎样?

最后拍板的还不是江熠?

他说不信,你拿头磕破地砖也没用。

何况这事本身就不体面,江熠那副脸色……

唉。

周霏揉着眉心,对容容说。

“厚葬吧,多给五十两银子,家里人好好安抚。”

在这宫里待久了,死个人,就跟刮阵风似的,吹过就过了。

可她有时半夜醒来,总觉得这皇宫不是金瓦红墙,而是一张没牙的老嘴。

人进去时囫囵个儿,再吐出来,连渣都不剩。

消息传得比老鼠钻洞还快。

不过半天,各宫都在嚼舌根。

说周霏失宠了,夜里发疯,活活打死个宫女泄愤。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江熠就把个弹琵琶的小乐姬抬进了宫,封号云才人”

又到每月初五,妃嫔们照例去兴庆宫给太后请安。

周霏踏进殿门时,一眼瞧见坐在侧位的云才人。

小姑娘顶多十六岁,柳叶眉、杏核眼。

太后还没露面,殿里已嗡嗡作响。

皇帝添新人这事,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的痒处。

周霏不再独占雨露,大家伙儿守着空枕头的日子,总算望见了点光亮。

话匣子咔哒一声,全打开了。

庚嫔慢悠悠理了理耳畔的碎发。

眼尾一挑,笑得挺欢。

“哎哟,花开花落有定数,咱们宫里头那位长盛不衰的周婕妤,这回也尝到独守空房的滋味啦?”

周霏惹恼了皇上,连着好些日子没被召见,消息早就在后宫传开了。

几个小主躲在角落捂嘴偷乐。

周霏抬手端起手边茶杯,指节修长,动作平稳。

轻轻吹了吹浮沫,热气散开一层薄雾。

“皇上的喜怒,都是恩典。该捧着的时候捧着,该挨着的时候挨着,我心甘情愿。”

庚嫔一愣,嘴边的话卡住了。

可她不甘心,立马朝云才人使了个眼色,眼皮向上一翻,又迅速垂下。

阴阳怪气道。

“听听,这话多体面!可惜啊,人家可是两任皇帝都宠过的主儿,哪受得了冷板凳?怕是夜里翻来覆去,心里早把你骂八百遍了。”

云才人正低头喝茶,瓷盏沿抵着下唇,温热的茶汤刚触到舌尖。

冷不丁被点名,手一抖,差点洒了茶水。

她赶紧抬头,望向对面的周霏,声音又软又轻。

“庚嫔姐姐别逗我了,周姐姐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皇上难伺候是出了名的。

听个曲子都能把脸拉得比驴还长。

她每次站班都捏着把汗,后背全是凉的。

可她打心眼里佩服周霏。

也就只有她这样眉目如画、进退有度的人,才能把那个喜怒难测的皇上哄得服服帖帖。

周霏从不抢话,也不抢风头。

可皇上偏偏只瞧她一眼,就肯多留半刻。

喊人也透着讲究。

她对庚嫔用敬语,却带着三分疏离。

对周霏称姐姐,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

庚嫔碰了一鼻子灰,哼了一声,嘴一撇。

“我好心替你出头,你倒给我甩脸子?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周霏却不紧不慢,嘴角微微上扬。

“庚嫔姐姐与其费心编排别人,不如想想自个儿宫门啥时候能迎来圣驾?听说您入宫都快仨月了,皇上连您院门口都没迈过一步呢。”

旁边俩妃子实在憋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庚嫔脸色刷白,转眼又涨得通红,腾地站起来,手指直直指向周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