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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想避孕?(1 / 1)

“陛下怎么这会儿来了?”

“怕有人夜里偷偷抹眼泪。”

他笑着逗她。

周霏垂下眼。

“陛下又打趣臣妾,我才不哭呢。”

她悄悄瞄了眼屏风后头的内殿。

“您先去里面坐会儿,喝口热茶。霏霏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不急。”

江熠站在原地不动,眼神亮亮的,透着点坏。

“朕就想看美人出浴。”

“油嘴滑舌……”

周霏小声嘟囔,耳根发热。

她动了动身子,脚趾蜷起,又慢慢松开,抬手想去够架子上的干毛巾。

毛巾挂在最上层,她伸长手臂,指尖只堪堪擦过布角。

江熠干脆利落抓起毛巾,唰地一裹。

他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背脊,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她身体一轻,下意识攥住他前襟的织金暗纹。

“皇上……”

周霏轻声喊。

“这会儿没人当差,我给你擦擦头发。”

江熠语气比平时软和多了。

“哎哟,哪敢让您动手啊。”

她嘴上推辞,声音轻飘飘的,手却早搂上了他的脖子。

他把她轻轻搁在矮榻上,顺手从旁边的漆盒里抽了条干净棉布,叠成四折,一圈圈帮她拧湿发。

窗子开着一条缝,八成是翻进来的。

院墙估计也没难住他。

他小时候就不是个守规矩的少爷。

如今当了天子,脾气更捉摸不定。

一句话没说妥,他立马拉下脸走人,谁拦得住?

冷不丁地,他先开口了。

“今儿母后留你在兴庆宫,都聊啥了?”

“没聊啥。”

她跳过前因后果,直接撂下结果。

“霏霏最近气色差,太医让闭门休养。您呀,多去别的姐姐那儿坐坐,陪陪她们。”

他松开她肩膀,站起身来,袍角垂落,声音凉飕飕的。

“周霏,我跟你说话,你非得把别人扯进来?朕要去哪儿、宠谁,轮得到你一个婕妤指手画脚?”

妃子是他自己一道道旨意接进来的,可一碗水根本端不平。

太后怪她勾着皇帝不撒手,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与敲打。

她又能找谁喊冤?

一骨碌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发出轻微一声闷响。

“臣妾失言,求皇上恕罪。”

他不吭声,也不叫她起。

“自古得宠的姑娘,命都薄得很。谁不是风头刚起就没了?霏霏胆小,就想多活几年,安稳些。”

江熠愣住了。

她什么都没点破,可字字句句,全在戳那层窗户纸。

宫里头,可不是只有皇上一个人说了算。

他小时候虽常往外跑,但娘怎么管后宅,他清楚得很。

人到底是真不悔改,还是被推出去顶缸,他不敢细想。

可打他记事起,江家底下人就没一个敢越雷池半步的。

他弯腰扶她起来,一把揽进怀里。

“母后那边,我来摆平。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她仰头看他,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事不好办。

太后那性子,油盐不进。

江熠肯开口,怕是得豁出不少。

“按时吃药,好好调养。”

他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声音放得又轻又暖。

“给朕,生个结实的小皇子。”

她一愣,迟疑道:“臣妾这身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接了过去。

“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不想治的人。”

他手掌缓缓盖在她小腹上。

“就算最后没怀上,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她想不明白,他为啥非要揪着她这个身子不放。

后宫多少年轻鲜亮的姑娘,排着队等他临幸,他偏偏盯住她这副熬干了的架子。

他表面不说,但她总能觉出,他一直在跟上一任皇帝暗暗较劲。

生孩子这事,八成也是。

她不再拧着,顺从地靠在他胸前,柔声说:“霏霏听您的。”

“真听话……我的霏霏。”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手一扯,裹在她身上的棉布就滑到了地上。

黄帝一发话,太医院立刻忙活起来。

周霏刚睁眼,就见一个宫女捧着碗温热的滋补汤药,站在殿门外候着。

还捎来一小盒消肿止痒的膏药。

江熠昨儿晚上肯定瞧见她手指泛红了。

周霏摆摆手,让宫女把东西放下就走。

那姑娘是太极宫派来的,扑通跪下,低着头说:“陛下交代了,奴婢得亲眼盯着娘娘把药喝光。”

碗里药汁乌黑浓稠,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江熠压根不信她能乖乖听话。

周霏也不想让这小宫女难做,咬牙闭眼,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得干干净净,才算交差。

人一走,周霏没碰容容早备好的蜜饯,反倒让她赶紧去拿痰盂。

容容以为主子嫌药太苦,想漱漱口。

哪晓得下一秒,周霏直接把一根手指塞进嘴里,狠狠一抠。

“呕!”

刚喝下的药全喷了出来。

容容惊得后退半步。

“娘娘?!”

她手里的痰盂差点脱手,脸色骤然发白。

周霏接过水杯,咕噜咕噜漱完嘴,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明年陛下可能要立皇后了。我这时候怀上孩子,不是赶着往上撞枪口吗?怕是要被新皇后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往后日子还长,养身子不急这一时。”

容容当然明白那是啥药。

主子说得在理,可她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屋里安静得只剩炭盆里偶尔迸出的噼啪声。

哪有后宫女人不想争宠、不想生个小皇子的?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莫非……娘娘压根就不想给陛下生孩子?

这话她不敢讲出口,只挠了挠鼻尖,小声说:“奴婢嘴严,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周霏点点头。

“我好,你才稳当。”

容容正满脑子打转,琢磨主子为啥这么干,外头又来了个谁也没料到的人。

周霏之前在掖庭避而不见的庶妹,周薇。

周薇说是费了好大劲,托人带路,硬是摸到了这儿。

她站在廊下,鬓发微乱,衣襟上沾着几点泥星。

容容寻思这回又白跑一趟,脚步都迈到宫门边了。

正准备折返,没想到通禀之后,周霏竟略带诧异地点头。

“请她进来。”

“奴婢拜见周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