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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恭恭敬敬的诚意(1 / 1)

“臣妾哪儿猜得着。”

她抽回头发,摘下帽子,乌黑长发散开。

几缕发丝扫过江熠手背。

江熠伸手捏了把她的腰。

“朕怕有人今晚躺床上翻来覆去,连被子都捂不暖。”

周霏斜他一眼。

“臣妾倒盼着陛下多宠宠别人,省得大家天天掐架,后宫太平些。”

江熠嗤笑一声。

“还没坐上凤位,倒操起了皇后的心。”

周霏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表情一本正经。

“陛下非赶今晚叫霏霏来,万一走漏风声……那不是让臣妾成众矢之的,活活被人烧成炭?”

后宫最不怕缺人,就怕缺闲话。

为争口气,女人能做的事,说出来都让人牙酸。

“太极宫上下嘴严得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江熠笑着揽紧她。

“就算真有人点火,朕也拎着水桶第一个冲进来救你。”

周霏心里直撇嘴。

真出了岔子,他不跟着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男人啊,嘴巴比蜜糖还甜,做事全靠听。

江熠捏着她的右手晃了晃,眼睛盯着她手指头细细打量。

“反倒是你,有事别闷葫芦似的憋着,朕想替你出头,总得知道挨了哪门子委屈吧?”

周霏眨眨眼,一脸轻松。

“霏霏天天守着您,能摊上啥麻烦事儿?”

“哦?”

江熠轻轻掐住她指尖。

“春华拿热汤泼你手背那会儿,你还跟朕说自己烫着玩呢,这会儿装得倒挺像。”

周霏脸一热,小声嘟囔。

“您全知道了?”

“嗯。”

江熠点头。

“泉安昨儿夜里就把春华叫去问话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从前你在前朝当宠妃,咋没见你这么好脾气?怂得连句硬气话都不敢甩。宫里那些老资历的太监宫女,谁见了你不低头让道?谁敢在你眼皮底下多喘一口气?”

“我……”周霏低头咬了咬下嘴唇。

不是宠妃都横着走,她当年那点恩宠,全是忍着泪、咽着气,一点点磨出来的。

她声音软软的。

“就是蹭破点皮,又没掉块肉。霏霏寻思着,小事一桩,何必让您费神。”

再说了,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刚调进太极宫的小宫女罢了。

春华是太后身边得力的尚宫

“人都是朕的人了,这手还能算你自个儿的?”

江熠眉头一拧,半点不松口。

“昨儿御医开的方子,朕亲自看过。说是外伤不重,可创口深,若不及时清创,易留疤,也易染风寒。”

“陛下……霏霏认错。”

她顿了顿,终于实话实说。

“其实我不怕春华,是怕惹恼了……”

“太后?”

江熠接得飞快。

“母后可不是拎不清的老古板。”

这话在周霏心里翻了个个儿:那是对您!

太后接连送走了丈夫、大儿子、二儿子。

江家能喘气的成年男丁就剩您一个,她不得当心肝供着?

江熠瞧见她眼神飘忽,拍拍她肩膀。

“明儿见了母后你就懂了,老人家特别随和,笑起来眼睛都弯成月牙。”

周霏干笑着点头,敷衍得毫无诚意。

她心里清楚,太后随和是真,可随和只对江熠一人。

旁人若真信了这随和,怕是要在冷宫里数三年铜钱。

江熠伸手捏了捏她脸蛋,若有所思。

“周霏,朕头回见你,觉得你骨子里带股劲儿,不像现在这样,遇事缩脖子、挨骂不吱声。怎么才几天,整个人蔫儿成这样?”

周霏鼓起脸颊,瞪他一眼。

“您要在后宫里蹲个三五年试试?”

想了想,又补一句。

“听说河东江家那位少主,年轻时满天下逛,喝酒看戏、追鹰猎兔,自在得很。我猜啊,您过去压根不想天天坐殿上批红、熬夜改奏折吧?当皇帝这活儿,真是您当年盼着的吗?”

江熠愣了一下。

满朝文武夸他勤政、英断、有魄力。

可从来没人问过一句。

困在这四方宫墙里,是不是也堵得慌?

他琢磨了一会儿,笑了。

“说它是吧,也不全对;说它不是吧,好像也没错。”

这话绕口令似的,周霏懒得猜,扭头去看窗外。

月光亮堂堂的,江熠一把搂住她腰。

俩人并肩站到窗边,望着底下宫殿层层叠叠。

琉璃瓦泛着银光,朱墙白阶静静铺开。

他低头吻上她嘴角。

“当不当皇帝,朕早不计较了,可当年那个想娶回家的人,一直就是你!”

……

疯玩一宿的结果是,第二天周霏赶太后的晨安,差点踩着尾巴进门。

说迟到也不算准。

太后前脚迈进正殿,她后脚才踏进门槛。

好在太后笑呵呵的,半句重话都没撂。

行完礼,敬完茶。

一众妃嫔规规矩矩坐在殿里,听太后训话。

没啥新鲜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好好服侍皇上,别瞎折腾,多生几个孩子,把皇家血脉稳稳当当传下去。

周霏趁太后说话的空档,悄悄抬眼扫了一圈满殿人。

和她平级的那位婕妤,细胳膊细腿儿,说话声音都像含着半口气。

人不算多,但高矮胖瘦全齐了。

周霏心里默默哼了一声。

江熠这运气,还真是好得让人牙痒。

太后刚说完正经话,正想拉几句家常,那边一个长脸盘、大眼睛的女子,忽然就把话头甩了过来,直戳周霏。

“周妹妹啊,在前朝当了三年贵妃,怎么进了新朝头一天请安,反倒卡着点来?难不成是仗着皇上宠你,连个时辰都懒得掐?是不是压根没把咱们这些姐姐放在心上?”

照规矩,位分低的得提前到。

跪得久些,才显出诚意和恭敬。

再说了,皇上昨天刚下旨封妃,夜里谁都没叫进紫宸殿,全都晾在各自宫里干等。

可周霏以前就在太极宫当差,早跟皇上处过好几回了。

这事儿宫里早传开了,不少人肚子里正冒酸水呢。

“庚姐姐这话可重了。”

周霏认得她,昨日就打过照面,是两位嫔中那位庚嫔。

她语气不急不缓,身子微微欠着。

“从前那些名号、那些旧事,早就翻篇儿了。如今我眼里只有陛下与太后,心里只装着大齐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