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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趴在院外的陌生人(1 / 1)

此刻,沈姨家的院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在家。

陈大丫顺着篱笆院墙往里看。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那篱笆院墙边上,此刻正趴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直趴在篱笆墙上往院子里探头探脑,眼神四处乱飘,一看就没安好心。

陈大丫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小渔村里的男女老少她全都认得,可眼前这个人,她却从来都没见过,他应该不是本村的村民。

陈大丫的心里暗自琢磨着。

听说沈姨当初是被她家里人卖到江家的,难道是沈姨那边的亲戚?

可如果是亲戚的话,他怎么没去找沈姨,反而在这里探头探脑呢?

难不成是来偷东西的小偷?

陈大丫心里大骇,她不敢贸然上前,轻手轻脚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

她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只见对方只是在院墙外张望了一会儿。

之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看着那人彻底走远,陈大丫才从树后走出来,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想不通对方的来意,她也不再多纠结。

沈姨不在家,大概率是去她家新买的宅基地那边忙活盖房子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陈大丫不敢耽搁,她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往山脚下的空地赶去。

果然,刚跑到山脚下,她就远远看见了沈小草的身影。

此刻的沈小草正站在空地中间,和村长面对面站着,商量着雇村里乡亲们帮忙盖房子干活的事情。

一开始村长自然是百般不愿收钱的。

村长心里一直记着江若寒和沈小草夫妻俩的恩情。

当年山匪进村,是江若寒出手救下全村人,保住了整个村子;

前几天,沈小草又救下了他大孙子和村里俩个娃。

他们夫妻俩都对村子有大恩。

这乡里乡亲住着,盖房子不过是搭把手的小事。

村里人免费帮忙是应该的,怎么能再收工钱?

那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吗?

可沈小草态度坚决,执意要给乡亲们算工钱,村长拗不过她,最后只能点头答应。

两人合计了很久才商量好。

镇上壮年男人干一天体力活,工钱是二十五文。

半大的少年干活,一天也能拿二十文。

沈小草合计之后,直接把工钱抬高。

村里的壮年汉子一律按三十文一天,

半大少年,一天统一给二十五文。

但是半大少年必须年满15岁,太小的她不能要。

虽然在这古代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就已经算是大人了。

可沈小草从小接受的思想教育不一样。

她可不愿意压榨童工。

她多开出五文钱一天,也是有缘由的。

如今自己家里的屋子简陋狭小,没有多余的地方安置干活的村民。

也没办法每日张罗众人的饭菜。多给的五文钱,就当做饭钱和茶水钱,让大家自行解决吃饭和歇息的问题。

这个条件一出,村里所有人都满心欢喜,没有一个人有意见。

要知道,镇上的零工看着工钱还行,可干活机会却不稳定。

不是天天都有活计,很多时候他们去码头上蹲一天也不一定能领到活计,挣到钱。

如今在自己家门口就能干活挣到钱,工钱还比镇上的高。

还不用操心吃饭住宿问题,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还哪有人不愿意的?

村长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村民们全都激动坏了,一窝蜂全都往宅基地这边赶。

大家争先恐后挤在空地边上,一个个伸长胳膊,生怕抢不到干活的名额。

“我报名!我力气大,打地基、搬木头全都能干!”

“算我一个!我天天有空,随叫随到!”

“还有我还有我!我家小子也能来帮忙打杂,保证绝不偷懒!”

人群吵吵嚷嚷,热闹非凡,人人都想抓住这个挣钱的好机会。

沈小草可是说了,从进山伐木、平整土地、打地基,一直到房屋彻底建好,他们家全程都要雇人帮忙。

这样算下来,工期可不算短,这对于村里靠天吃饭的农户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美差。

人们一哄而上。把村长和沈小草牢牢的围在了最中间。

眼看着人们越聚越多,场面逐渐失控的时候。

江若寒一个起落就站在了沈小草身边。

他把沈小草挡在身后,目光如刀子一般的刮过围着的人群。

他冷冷吐出几个字:“不许挤,排队”。

刹那间,哄闹的人群瞬间就像被按了暂停键,鸦雀无声。

紧接着,人们自发的排起了长队。

沈小草和村长同时松了一口气。

她冲着江若寒竖起一个大拇指“夫君,你可真棒。”

江若寒抿唇不语,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小草没注意到,她看人群安稳下来,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报名的事情。

村长站在她身后给她把关。

凡是品行不端的不要,身材矮小瘦弱的不要,做事情喜欢偷奸耍滑的也不要。

有了村长的提点,沈小草这边轻松多了。

被选上的人沾沾自喜,而没被选上的人,虽然心怀不满。

但是看到像个门神一样,护在沈小草身边的江若寒,他们大气都不敢喘,悻悻的离开了。

躲在不远处的陈大丫,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幕,又想起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她想跑过去找沈小草,可看到那么多人在,她又有些胆怯不敢上前。

沈小草这边和村长把招工的事情全部安顿妥当之后,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她刚转过身,眼角余光就瞥见大树后面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看那身形,她就认出是陈大丫那个小丫头。

沈小草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难道这孩子还是来找她帮忙的?

陈家的家事她是真的不想掺和,之前也是看这孩子实在可怜,才随口提点了几句。

至于陈大丫能不能醒悟过、敢不敢反抗,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转身躲躲。

谁知道她这边刚一动,树后的陈大丫立刻就急了,她小跑着朝她这边冲了过来。

沈小草想加快脚步,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大丫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跑到沈小草前面把她拦住。

对上沈小草那淡淡冷冷的眼神,她身子下意识轻轻一抖,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方才拿着菜刀对峙一大家子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害怕。

可面对这样冷淡的沈姨,她反倒格外局促紧张,半天张不开嘴,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沈、沈姨,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大丫啊,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小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转身就走。

陈大丫这下真急了,她压下心底的胆怯,鼓起勇气抬头,快速开口说道:

“沈姨,我有事要说,刚才路过你家院子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一直趴在你家篱笆墙上外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偷看。

我没见过他,看着不像咱们村里的人,可能是小偷……”

沈小草闻言,微微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这孩子跑过来,是又想找她诉苦、求她帮忙,没想到竟是特意跑来提醒自己的。

倒是她误会了。

她开口问道“那,那个人现在在哪?”

她家里值钱的银两、地契,虽然早就全部被她放进空间里收好了。

可家里的米面油盐,还有给孩子们的添置的东西可都还在屋子里呢。

那个人若真的是小偷,那些东西怕是不保。

“他走了,往村口的方向去的,我没敢去追。”陈大丫答道。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特地过来提醒我。”

陈大丫连忙摇摇头。

她的小脸上表情格外认真。说完话还对着沈小草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谢沈姨。之前你的话帮了我大忙。

我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软弱忍让,也不会随便求人帮忙。

我会靠我自己好好活下去。真的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沈小草这才注意到她额头好像是受了伤。

先前她还以为是这孩子蹭了灰上去,这会仔细打量才发现。

那伤口磕破了皮,红肿了好大一片。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草木灰,看着格外刺眼。

沈小草心里一沉。

伤口这么胡乱处理,很容易发炎化脓的,最后还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陈大丫本就身世可怜,往后若是在脸上落下一道明显的疤,只怕她以后只会更难立足。

沈小草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当即开口叫住她:“大丫,你等一下。”

陈大丫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沈姨,还有事吗?”

沈小草抬手指了指她的额头,语气平和:“你额头是受伤了吧?你跟我回家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算是,还了这孩子特意跑来提醒她的人情,沈小草心里想着。

陈大丫连忙慌张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不用不用沈姨,没事的,就一点小伤,过几天自己就长好了。”

“听话。”沈小草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

“伤口不清理干净、不上药,会留疤的。

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想以后脸上一直带着一道难看的伤疤过日子吧?”

这话戳中了陈大丫的痛点。

女孩子谁不爱干净好看,她当然害怕脸上留疤。

她抿着嘴唇,再也不敢拒绝,乖乖低着头,默默跟在沈小草身后。

沈小草走过去和江若寒说了一声。

听到家里可能进贼了。江若寒先沈小草一步朝家里奔去,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

沈小草看的瞠目结舌,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刚才那些人们挤来挤去的,她也没看清,江若寒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回头她得好好问问江若寒。

这要是能学上个一招半式的,那她以后的生活岂不是更有保障。

心里这样想着,她带着陈大丫一起往自家茅草屋走去。

两人回到家里时,江若寒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见她回来,江若寒开口冲她摇摇头。

“人没进院子,家里东西也没有翻动的痕迹。至于,是什么人,我会去查”。

“好”沈小草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不是进贼了就好。

不过,既然那人不是来偷东西的,那他趴在院墙外偷看做什么?

难道是她原身那个娘家,沈家的那些人找过来了?

她心里暗自记下这件事。

江若寒离开后,沈小草拉着陈大丫回了屋子。

借着柜子的遮挡,她心念一动,悄悄从空间里拿出无菌纱布、清理伤口的生理盐水,还有一支比较温和的愈合药膏。

她把药膏挤在一个没有任何装饰和文字的小瓷瓶里。

这才走到陈大丫身边给她上药。

她一点点小心翼翼擦掉伤口上残留的草木灰,仔细清理干净破损的创面,再轻柔地涂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

指尖轻柔的触碰落在额头伤口上,一点都不疼,反倒温温柔柔的,格外舒服。

陈大丫从小到大,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被嫌弃被使唤更是日日都有。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般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会问她疼不疼,会担心她脸上留疤。

她鼻尖猛地一酸,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瞬间绷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打湿了她身前的衣襟。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可那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良久,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又委屈:“沈姨,你对我真好……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人真心关心过我,从来都没有……”

看着小姑娘哭得浑身发抖,满眼都是心酸,沈小草心里也软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药膏,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语气平静的说道:“大丫,别哭了。我告诉你,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她只会让旁人觉得你软弱。

觉得你好欺负,以后依旧会变本加厉地拿捏你。”

陈大丫连忙用力点头,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明白的沈姨!我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任人宰割,谁欺负我,我就反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