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栋的帖子像野火一样在网上蔓延。
短短两天，转发量突破十万，评论区撕成了一锅粥。挺中医的反中医的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把叶晨的照片P成了江湖骗子的模样，还有人翻出多年前的旧账，说中医就是糟粕，早该取缔。
“什么神医？都是骗人的！”
“中医能治急症？笑话！”
“三针救心梗？拍电视剧呢？”
“这叶晨就是个网红，炒作出来的。”
“支持马院长，科学才是真理！”
马国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龙井，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昨天他又发了第二篇帖子，标题更加耸人听闻——【起底叶晨：一个中医骗子的发家史】。文章里把叶晨的爷爷也牵扯进来，说叶家世代都是江湖郎中，靠蒙骗为生。还说叶晨的古玩捡漏也是假的，是跟古玩城的苏小小串通好了做局骗人。
这篇文章比第一篇更狠，直接攻击叶晨的人品。
马国栋甚至花钱买了水军，在各大平台铺天盖地地转发。一时间，“叶晨骗子”这四个字冲上了本地热搜。
“马院长，高啊！”助理小李端着新泡的茶走进来，满脸堆笑，“这下那个叶晨不死也得脱层皮。”
马国栋冷哼一声：“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跟我斗？我在医疗系统混了二十年，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那是那是，马院长什么身份，他叶晨算个什么东西。”小李拍着马屁，“对了，马院长，卫生局的王科长刚才打电话来，说让您下午过去一趟。”
马国栋摆摆手：“知道了，不就是走个过场嘛。我跟王科长熟得很，去年他还收了我两条中华烟。”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马国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是省都市报的周明。
这个记者他认识，之前打过几次交道，是个难缠的主儿。上回马国栋想让他帮忙写篇黑中医学院的稿子，这家伙不但不写，还反过来教育了他一顿。
“喂，周记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马国栋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马院长，你在网上发的帖子我看到了。”周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哦，那个啊。”马国栋笑了笑，“我就是作为一个医疗工作者，对行业乱象提出批评而已。怎么，周记者觉得我说得不对？”
“你有没有证据？”
“什么证据？”
“叶晨是骗子的证据。”周明一字一顿地说，“你在文章里说的那些话，有没有真凭实据？如果没有，那就是诽谤。”
马国栋的笑声更大了：“周记者，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一个中医学院毕业生，没有先进设备，没有团队支撑，就靠几根银针能治大病？这不是骗是什么？”
“所以你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我用不着证据，这就是常识！”马国栋的音量提高了，“中医本来就是伪科学，针灸更是糊弄人的玩意儿。人体经络？谁见过？解剖学上有吗？都是古人编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马院长，你这些话，敢当着叶晨的面说吗？”
马国栋一愣，随即冷笑：“有什么不敢的？他要是真有本事，我当场给他磕头！但问题是他没有！他就是个骗子，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好，那我去采访他。”周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马国栋盯着手机，心里突然有点发虚。但转念一想，他发的那些帖子又没有指名道姓说叶晨治死人，只是质疑他的医术，这能算什么诽谤？言论自由嘛。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马国栋！”
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来，满脸怒色，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马国栋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来的是省城鼎盛集团的董事长赵万金。
“赵……赵总？”马国栋腾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您怎么来了？”
赵万金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他妈在网上发的什么东西？”
马国栋咽了口唾沫。赵万金在省城商界是什么地位？身家几十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马国栋一个医院院长，在人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赵总，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赵万金眼睛瞪得像铜铃，“叶晨是我兄弟，你他妈敢黑他？你是不是活腻了？”
马国栋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叶晨竟然跟赵万金有这层关系。
“赵总，我不知道他是您兄弟，我……”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赵万金指着他鼻子骂，“我告诉你，叶晨救过我的命！我的痛风，大医院治了半年治不好，他一针下去就好了！你说他是骗子？那老子是什么？被骗的傻子？”
马国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万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页面怼到马国栋脸上：“看见没有？这是我发的声明！你再敢黑叶晨一句，老子让你在全省待不下去！”
马国栋低头一看，是赵万金的朋友圈，上面写着：“叶晨是我赵万金的兄弟，谁敢黑他就是跟我过不去。那些在网上造谣的，最好自己把帖子删了，等我查出来是谁，别怪我不客气。”
这条朋友圈下面，省城商界几十个大佬都点了赞。
马国栋的腿开始发软。
“还有，”赵万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他，“我已经让人查了，你发帖用的那些小号，IP地址全在你医院。你请的水军公司，我也查到了。马国栋，你真以为在网上胡说八道不用负责？”
“赵总，我……”马国栋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叫我赵总，我嫌恶心。”赵万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卫生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好自为之。”
门砰的一声关上。
马国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助理小李吓得躲到了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全完了。
马国栋的手不停地抖，他想打电话给王科长，想问问情况，可手指头就是不听话，按了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了，王科长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马院长，你下午不用过来了，局里会派人去找你的。”
“王科长，咱们是老交情了，您帮帮我……”
“什么老交情？”王科长打断他，“马国栋，我警告你，别乱说话。你自己干的事自己清楚，局里已经收到好几封举报信了，收红包、吃回扣、违规用人，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
电话挂断了。
马国栋彻底傻了眼。
他猛地想起，去年有个药代给他送了二十万回扣，他全收了。前年他把自己外甥安排进医院当副主任，那小子连执业医师证都没有。大前年……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他脑子里翻涌。
这些事如果全被查出来，他不光是要丢工作，还可能要吃牢饭。
“马院长，您没事吧？”小李怯生生地问。
“滚！都给我滚！”马国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小李躲开茶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国栋一个人。他抱着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起三年前，他刚当上院长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全省医疗系统的翘楚。他看不起中医，看不起乡镇医生，看不起所有不如他的人。
可现在呢？
一个他看不起的小镇青年，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手机又响了。马国栋拿起来一看，是他老婆打来的。
“老马，你快看网上！有人把你收红包的事发出来了！还有视频！”
马国栋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了。他赶紧打开网页，果然看见一个帖子，标题是【马国栋院长收红包实锤】。
帖子里贴了十几张照片，都是他收红包的偷拍图。有的是在办公室，有的是在车里，有的是在酒店包间。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想赖都赖不掉。
发帖人还配了一段文字：“马国栋，省城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多年来收受药品回扣、患者红包，数额巨大。本人实名举报，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底下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原来马国栋自己才是骗子！”
“收红包收了几十万，还好意思说别人是骗子？”
“贼喊捉贼啊这是。”
“马院长，你不是讲科学吗？讲讲你这是哪门子科学？”
“抓起来！必须抓起来！”
马国栋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他想删帖，可帖子已经被转载了几百次，根本删不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都穿着制服。
“马国栋是吧？我们是省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马国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路过走廊，看见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看着他。有人在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那些人，现在全在看他的笑话。
马国栋被带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群众。
“就是他！那个说中医是骗子的院长！”
“哈哈，自己才是骗子吧！”
“活该！让他黑叶医生！”
马国栋低下了头，被塞进了车里。
车开动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人喊：“叶医生才是真正的神医！马国栋滚出医疗界！”
他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而此时此刻，小镇的中医院里，叶晨正在给病人看病。他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王浩拿着手机冲进诊室：“晨哥！你快看！马国栋被抓了！”
叶晨头都没抬：“知道了。”
“你不高兴？”王浩愣了。
叶晨抬起头，笑了一下：“我高兴什么？他倒不倒霉跟我没关系，我只要看好我的病人就行。”
“你就不生气？他那么黑你！”
“生气有什么用？”叶晨继续低头写方子，“治好几个病人比什么都强。”
王浩挠挠头，觉得自家兄弟这境界，他是真比不了。
（第13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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