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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赘婿(2 / 2)

他眼中的光芒在一点点黯淡,水雾逐渐消散,那张好看到令人窒息的脸因愤怒而破碎。

“你当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轻了下来。

暗哑、憔悴、无力。

连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脆弱得仿佛失去了力气。

“赘婿?”

一颗珍珠般的泪,从他漂亮的眸中滚落。

他闭上眼,将那些酸涩咽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流过泪。

今日,到此为止,他只允许自己不小心滚落这一滴眼泪。

“你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已经决定要反击她了,可经过方才的爆发之后,竟再也说不出重话。

只余满腹委屈。

从来,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委屈。

在战场上,尔虞我诈、受伤流血、九死一生,不过尔尔。

在他奢望的新的生活中,铠甲般的心,却经不起在乎的人带来一点点波折。

他感到痛苦。

和他上辈子空洞无望而选择停止呼吸的那痛苦不一样。

他现在的痛苦,是无论他多么努力,他想拥有的人就站在面前——明明这么近,心却那么远,并且他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萧挽霜很容易便甩开钳住她的那只手。

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试图以此平复他的内心。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好这么默默地望着他,望着他刚刚睁开的,绝望而受伤的双眼。

她也在心中问自己,他对她的感情有多深?

那么,她可以爱他吗?

她本不想要任何感情。

从她十七岁打开师父留下的锦囊,到后来决定用婚姻与他建立“同盟”关系,她便决定摈弃自己爱上一个男子的本能。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对桓墨产生除理性演戏之外的感情。

不可能。

可此刻,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的眼泪刚刚砸在她的心上。

桓墨的吻落了下来,疯狂而热烈。

惩罚般。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伤了他自尊而愧疚,她很是配合,很是殷勤,格外热烈。

他们谁都不再继续争辩,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心照不宣地,补偿般,拥有彼此。

守在廊外的云舟和折秋,原本被他二人的争吵搅得心有余悸。

后来,二人相继适时地离开,拦住了一切往这个院里来的下人小厮。

直到夜深人静,房内仍燃着影影绰绰的烛光。

萧挽霜来开的门,唤侍女。折秋赶过来,领了公主的吩咐。

侍女很快备好物品,鱼贯入内。

她们没有听到公主与驸马方才吵架的动静,因为折秋将军和云舟侍卫在公主回来之前便将她们打发了。

深夜伺候公主和驸马是常事,她们并不陌生。

可今日这番景象却是第一次见。

房内旖旎的氛围还未散去。谁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很难想象——简直像是打过一架。

桓墨早着装整齐,独自半倚在窗边那张窄小的矮榻上。

那榻连萧挽霜都很难容下,更别说桓墨。画面虽有些滑稽,但萧挽霜此刻却没有心情取笑。

侍女们收拾好离去。

他仍卧在那狭窄的矮榻上不为所动。

萧挽霜立了一会儿。

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这次她没有服避子药,也就这一次,大抵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发觉自己格外在乎起了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