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仪仰着下巴,傲气道:“官媒过了婚书便是律法认定的夫妻,怎不算正头夫妇?”
如今的她就是明阳妻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承认。
秦淑容示意云婉勿多事,“左右湘仪是母亲侄女,便是以此身份住在府里也合乎规矩。”
云婉不再说话,李湘仪得意而笑。
现在的她如泡在蜜罐,不施胭脂的脸颊都比平日红润三分。
女眷们附和明母秦淑容,纷纷巴结李湘仪这位新晋女主子。
屋里正欢声笑语,忽而管事火急火燎闯了进来。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
“慌什么。”
秦淑容不悦,“有话慢慢说,莫失了规矩。”
“有官差闯进来了!”
管事话音刚落,紧随而来的官员大步踏入房中,身后几十名手持佩刀官差,将院子团团包围。
外男闯入,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躲避。
“你们做什么?”
秦淑容起身冷斥,“勋贵府邸,岂容尔等放肆。”
这话没震慑到来人,为首官员亮出手中令牌,举过头顶。
“本官奉旨拿人,任何人不得有异。”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明老夫人眉眼凝重,“你们要拿何人?”
一众女眷躲在明母和秦淑容身后,受惊兔子般瑟瑟发抖。
官差肃着脸,冷言冷语道:“许氏父子结党营私,罪行确凿,御史大夫明阳会审不公,徇私舞弊,包庇姻亲。”
“包庇?”
明母诧异,骤然想起儿子答应许华妍会帮忙一事。
但她相信儿子只是嘴上说说,不会傻到真帮罪犯说话。
明母一头雾水,慌得心咚咚直跳,大呼到底怎么回事。
三堂会审之时,明阳明里暗里对许家偏袒,令人生疑,而万宝珠在御史台衙外也曾提及此事。
当时在场官员众多,耳目将此事禀报裴相,引起裴相警觉,连夜命人彻查。
“经大理寺查证,明阳与许家勾结多年,许家所涉罪行明阳多有参与,亦是同犯。”
明母惊呼声不,“我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绝不可能!”
她脸色煞白如纸,惊怒下身子不住发抖。
官员冷漠而视,展开手中罪状,“此案罪证确凿,犯臣明阳也已招供。”
看着儿子亲笔画押,明母一阵眩晕,身子踉跄了下。
秦淑容也吓得不轻,捂着起伏的胸口靠在桌前,一时没了话。
她原还不解,儿媳曾多次帮着自己针对万宝珠,明阳怎会如此大度,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原来他早与许家暗有往来,那些案子他也参与了。
许家结党营私,涉案官员多达十人,除私吞国库钱财外,另有买卖官职,科举舞弊,贪污受贿之罪。
太师府作为主犯,已被下旨满门抄斩。
明阳渎于职守,以公谋私,天子龙颜震怒。
但念及明国公乃清白,且眼下出征平叛,明家他人亦未参于此案,天子宽和,无辜者不予追究。
下旨由明阳一脉承担罪责。
明母愣愣眨了眨眼,“什么……什么叫一脉承担?”
李湘仪屏着呼吸惊恐相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官差负手而立,一字字如冰尖戳在闻者心口,“圣上口谕,罪臣明阳有负圣心,即日起革职流放。”
“妻子李湘仪贬作官妓,充入教坊司。”
“据犯臣供述,姻亲李氏亦为同党,李氏一族革职抄家,永世不得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