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机器声瞬间停滞。
“老少爷们！不干了！给这帮畜生造子弹，不如拿这些铁家伙跟他们拼了！”
老工匠举起手里沉重的铁扳手，大声呼喊。
这声呼喊传遍四周。
整个车间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们拿起扳手，铁锤，撬棍，眼中满是怒火。
负责监工的安国军士兵见状，大声斥骂，举起步铳准备朝天鸣枪示警。
几名青年学生趁其不备，猛地扑上前去，将士兵扑倒在地。
工人们一拥而上，夺下了士兵手中的枪械。
罢工迅速蔓延至百工局的各个车间。
数万名工匠拿起了简陋的武器，甚至打开了半成品的枪械库，将刚刚生产出的步铳分发到手中。
虽然没有足够的子弹，但数万人的怒潮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驻守在百工局外围的安国军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面对厂区内汹涌而出的几万名愤怒工人，士兵们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开枪。
百工局，这座大华朝最核心的武器制造枢纽，在天亮之前，落入了工人们与学生的手中。
消息传回督军府。
段纵横将桌上的物品全部扫落在地。
军火库被炸，商会断粮，如今连兵工厂都被工人占领。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成了无源之水。
“调集第一师和第二师！给我把百工局围起来！夺回厂区！”
段纵横大声下达命令。
然而，安国军内部的军心已经涣散。
士兵们连日吃不饱饭，领不到军饷，得知兵工厂被占，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第一师的师长接到命令后，借口驻地防务紧张，按兵不动。
第二师虽然开赴了百工局外围。
但面对厂区内依托坚固墙体防守的数万工人，只是驻扎在原地，不再进攻。
与此同时，城外的铁路调度站全面罢工。
铁轨被工人们拆毁，安国军的运兵专列无法动弹。
京城的局势彻底失控。
柳三眠走出铁匠营胡同。
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安国军的巡逻队。
那些士兵早已经脱下军服，混入难民群中逃出城去，或者躲在角落里闭门不出。
他走到东阳坊的广场。
这里不再有持枪的士兵。
成群结队的工人站在广场上，他们手持从兵工厂夺来的步铳与铁器，正在组织纠察队，维持城内的秩序。
陆启明站在高台上，正在向人群发表演讲，部署防御北边督军联军的策略。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力量。
他们不再单纯地抗议，他们拿起了武器，接管了工厂，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武装与规则。
柳三眠站在广场边缘的人群中。
他看着高台上的陆启明。
那个在茶楼里迷茫痛苦的青年，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他没有走上前去交谈。
他所提供的图纸与几句点拨，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星火已经燎原。
柳三眠转身，顺着街道向城外走去。
安国军的溃败已成定局。
各路督军的联军即将兵临城下。
这场新旧势力的更迭，无需他再多言。
步伐平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