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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破壁暗号(1 / 2)

绍武元年八月。

夜深。

林默府邸,书房。

“吱呀。”

紧闭的后窗被人从外面用极精巧的手法挑开了一条缝。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一道身披纯黑夜行衣的影子犹如狸猫一般,顺着窗台无声无息地翻滚落地。

卸去所有的力道后,黑影直接单膝砸在青砖上。

夜不收总旗。

他双手高高托起一份用火漆封死的账单抄件。

“大人。”

“第二批从石见银山起航的白银船队,今日黄昏已在龙江船厂靠港卸货。”

林默坐在昏暗的太师椅里。

伸手接过那份带着海腥味的抄件,随手用指甲挑开火漆。

坐在旁边的沈煜,手里的紫竹折扇烦躁地在掌心里敲打着。

“曹铭那孙子又玩了什么花样?”

沈煜眯起眼,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夜不收总旗低下头。

“回沈大人。”

“这次核验时,曹铭根本没让工部的原班人马沾手。”

“他找了个由头,直接把人全赶去了外港吹海风。”

“换上来的,全是他从张紞老家府邸里暗中调过来的心腹账房!”

林默没吭声。

死鱼眼飞速扫过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汇总的那一行数字上。

第一船的火耗是三百两。

而这第二船的损耗记录……

六百两。

翻了整整一倍!

这六百两白花花的现银,被巧妙地做进了海风侵蚀和防潮木箱损毁的烂账里。

此刻,恐怕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入了张紞那伙江南势力的私仓!

“这帮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杂碎!”

沈煜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折扇被他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老林!”

“这口子越撕越大了!”

“三百变六百!”

“这特娘的是张紞在明火执仗地抽咱们远征军的血!”

沈煜双手撑着书案,身子前倾,眼底血丝密布。

“下令吧!”

“现在换人的账房就是铁证,这六百两足以要了曹铭的命!”

“让纪纲带人去抄家,直接剁了这帮伸手的狗爪子!”

“进了诏狱他什么都会说!”

林默慢慢将手里的抄件摊平在桌案上。

“不能动。”

沈煜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为什么?”

林默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笔。

【第二船,损耗六百两。】

【累计九百两。】

“曹铭不过是个过河探路的卒子。”

林默十指交叉,手肘抵着桌面。

“你现在动刀,杀了曹铭,张紞立刻就能把尾巴断得干干净净。”

“锦衣卫的诏狱是好,但这种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林默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推开窗棂。

“足利义继那个阴毒的狗军师,他的残党还在沿海活动。”

“没有海量的真金白银,他们拿什么招兵买马?拿什么复国?”

“现在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的利益,可以说服一名大明天官。”

“仅仅是为了一点银子?不够吧!”

林默转过头。

“但现在。”

“他曹铭敢拿,张紞敢要。”

“我就敢给!”

“我要用这几百两银子当鱼饵,养肥他们的胃口!”

“等这条走私暗线和足利残党的血管彻底接通的那一天……”

“我要连着张紞的九族,和东洋的余孽,一网给它捞绝了!”

……

几日后。

京郊,军匠作坊后院库房。

“砰!”

库房那两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胡靖拎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这是他第二次来找这个敲铁的军匠。

胡靖反手关上木门。

外头那些震耳欲聋的打铁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赵平正背对着门。

手里捏着一块破麻布,拼命地擦拭着手指缝里那层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听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