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不敢。”
“本官只是给方大人举个例子讲讲道理。”
林默看着方孝孺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语速放慢。
“字就是字,没有吉凶。”
“这世间的吉凶成败,在人,不在字。”
站在大殿中央的齐泰,此刻也是一脸懵。
他看看气得快要吐血的方孝孺,又看看满脸油盐不进的林默,只觉得脑壳突突地疼。
不就是一个年号吗?
你们俩至于在大朝会上吵得连太祖皇帝都搬出来了?
齐泰的心里简直在滴血。
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辅政大臣,就差户部这临门一脚,就能把大明的钱袋子牢牢攥在手里。
方孝孺你个老顽固天天满口仁义道德,不知道老子为了把权柄集中花多大心思?
可方孝孺毕竟是江南文官集团的这面大旗,天下读书人的精神领袖。
齐泰要是这个时候不站出来拉偏架,回头方孝孺能在翰林院里写文章把他骂出花来。
齐泰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烦,赶紧换上了一副和声和气的面孔,上前两步挡在两人中间。
“林大人。”
“方先生所言,其实也是老成谋国的。”
齐泰冲着林默使了个隐秘的眼色。
“这永乐二字,确实有些不妥。”
“先帝既然已经亲口驳斥过,你我皆是为人臣子,岂能公然违背先帝的意愿?”
黄子澄一看齐泰下场,也赶紧跟着出列。
他一边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在旁边打圆场。
“是啊林大人。”
“年号之事,关系重大,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黄子澄苦口婆心地劝慰着。
“永乐二字,确实容易引人非议。
方先生饱读诗书,见识深远,对这礼法道统的考量,他的话是不会错的。”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血压少说也得飙到了一百八。
这群王八蛋!
他只想平平安安把“永乐”这个年号定下来,赚他个十亿回家养老!
怎么就这么难!
林默咬着后槽牙,目光在齐泰和黄子澄脸上扫过。
“那各位大人的意思是?”
林默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珠帘后的吕太后,又把目光死死钉在齐泰的脸上。
“户部确实缺人手,老臣刚才求太后添人的事,条件依然不变。”
“但这个年号……”
林默梗着脖子,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执拗的无赖架势。
“本官还是觉得,永乐最好!”
他是真的急了。
这大明朝的破事他是一天都不想管了,只要把年号敲定,他就能吃颗定心丸。
方孝孺看着林默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得重重冷哼了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斩衰丧服,转过身面向珠帘。
“太后!”
方孝孺高高举起笏板,声音洪亮,透着一种力挽狂澜的悲壮感。
“臣以为,新皇的年号,当定为——”
“绍文!”
这俩字一出,大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