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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大宝剑(1 / 1)

叶无忌蹲在地上,两根手指捏着石板上的灰尘搓了搓。

他盯着那串脚印,眼睛里全是算计。

“这脚丫子不大。”

叶无忌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鞋底花纹繁复,是蜀中特有的云纹锦靴。”

“能穿这种鞋的女人,非富即贵。”

洪七公拄着竹棍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你小子连女人的鞋底都研究?”

洪七公满脸嫌弃。

“老叫花子看你就是色胆包天,到了这种鬼地方还惦记着女人。”

叶无忌拍了拍手,笑嘻嘻地凑过去。

“老前辈,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见微知著。”

叶无忌指着脚印的间距。

“你看看这步子迈得,一步二尺二,分毫不差。”

“说明这女人腿长,身段好,下盘功夫还扎实。”

洪七公眉头动了动,低头又多看了一眼。

老叫花子方才只注意到脚印避开了三处承重点,说明来人看得穿机关。

但叶无忌所说的步距均匀,他倒真没细算。

一步二尺二,这不是寻常人能走出来的节奏。

普通江湖客在暗室里前行,脚步间距必然忽大忽小,因为每一步都在试探。

这女人走得如此稳当,说明她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怕的。

“行了。”

洪七公收回目光,用竹棍指了指前方的通道口。

“那女人已经进去了。”

“她既然能避开外面的断龙石,从北面暗道摸进来,还能在这石板上故意留下一个字,这人来头不小。”

叶无忌笑了一声,大步朝通道走去。

“来头大好啊,老子最喜欢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

叶无忌走到柳素娘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

“等会抓住了,非得脱了裤子打她一顿屁股不可。”

柳素娘咬着下唇,身子矮了一截,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呼。

“大人……”

柳素娘的声线压到最低。

“前面危险,您别……别这样。”

“我哪样了?”

叶无忌手掌贴着她的腰线往下游走。

“老子这是在给你壮胆。”

“你看看你,两腿发抖,路都走不稳,我不扶着你,你能走得动?”

柳素娘没再出声,只能任由他的手搁在那里。

她跟了叶无忌这么久,早摸透了这人的脾性。

越挣扎,他越得劲。

不吱声反倒还能少受点罪。

洪七公在后面连连摇头。

“伤风败俗!”

洪七公骂了一句。

叶无忌头也不回。

“老前辈,你这就不讲理了。”

“我师傅教我的是道法自然,男女阴阳调和,正是大道所在。”

叶无忌的话音没落,已经推了推前面的贺三通。

“别愣着了,带路。”

贺三通举着火折子,一言不发地往通道深处走。

他现在只求能活着出去,根本不敢掺和这几个人的事。

通道越走越窄。

两边的石壁离人的肩膀只剩下不到两个拳头的距离。

地上的积灰比外面更厚,踩上去没声响。

火折子的光被两面石壁挡了大半,往前只能照出三四步远。

空气里的水腥味重了许多。

贺三通走得很慢,手里的铁签子每隔几步就往石板缝隙里捅一下。

铁签子戳进去的深度不同,触底的声音也不同。

贺三通一直在听那个声音,拿这个来判断脚下哪块石板可以踩,哪块底下是空的。

叶无忌搂着柳素娘走在中间。

柳素娘这一路被他弄得腰酸腿软,步子越来越拖沓,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叶无忌的手臂上。

“大人,奴家当真走不动了。”

柳素娘喘着气,声音小得只有叶无忌听得见。

叶无忌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走不动也得走。”

叶无忌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阴气重,你要是掉队了,那些墓里头的东西可不管你好看不好看。”

“你乖乖跟着我,我用真气护着你。”

柳素娘的腿又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叶无忌说的是吓唬人还是实话,但这个地方实在太闷了,每走一步都有种被活埋的错觉。

她只能咬牙硬撑,脚步勉强跟上节奏。

前面贺三通忽然停了。

“别动。”

贺三通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折子举高了半寸。

叶无忌松开柳素娘,往前走了两步。

地上散落着几根极细的铜丝。

铜丝的一端还嵌在右侧石壁的凹槽里,另一端已经断了,垂在地面。

旁边还有十几支弩箭,全都断成了两截,箭身和箭头分开,倒在灰尘里。

叶无忌蹲下身,捡起半截铜丝看了看。

切口平整。

他两指一碾,又放下铜丝,拿起旁边的断箭。

箭杆是铁木制的,极硬。

这种木头做的箭,就算被人用刀砍,切口也会带出木纤维。

但这几支箭的断面光滑得跟用砂石磨过的一样。

“好快的剑。”

叶无忌把断箭扔回地上。

“一剑断铜丝,同时削掉了弩箭。”

“出剑的位置在左侧石壁偏上方,角度朝下,她是在行进中顺手斩的,没有停下来。”

洪七公走过来,竹棍拨开地面的灰尘,露出箭矢的落点。

“铜丝是绊线。”

洪七公看了看两侧石壁暗槽的朝向。

“她踩到绊线之前就已经出剑了。”

“先断了线,箭射出来的时候,剑势还没收,又把箭也拦了。”

“这是一剑两用。”

叶无忌点头。

“出剑极快,而且她对这类机关的出箭时机算得很准。”

叶无忌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锈灰。

“这不光是武功的问题,她破过很多类似的阵。”

洪七公沉默了片刻。

“这路剑法……”

老叫花子用竹棍敲了敲地面。

“老叫花子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哪一路。”

叶无忌没接话。

他的混沌之气从足底散出去,沿着地面往前探了十余步远。

前方的石板下面没有空腔。

他又往两侧墙壁内探了探,暗槽里的弩箭全被清空了,连弹簧都被斩断了。

“管她什么路数。”

叶无忌转头看向贺三通。

“她既然把前面的机关都趟平了,咱们正好省事,继续走。”

贺三通点头,拿着火折子继续往前探路。

接下来的半段路当真顺利了许多。

沿途好几处毒水坑的盖板被掀翻了,板底的倒钩被一剑一剑地斩断,断口全是同样的平整。

右侧石壁里藏着的毒镖也被尽数打落,散了一地。

有一处翻板阵被人从侧面凿开了承重的铁轴,整个阵都瘫了。

叶无忌一路走,一路看。

那女人破坏陷阱的手法有个特点。

她每一剑都下在机簧的核心连接处。

这说明她不光出剑快,眼力也极毒。

或者说,她根本就看得懂这些机关的内部结构。

“这小娘皮有点东西。”

叶无忌摸了摸下巴,思忖着。

“懂风水,懂机关,剑法还高成这样。”

“这种人放在江湖上,名声不可能没有。”

“但老子在川蜀搅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心里暗暗把最近在灌县周边活动的各路势力排了一遍。

蒙古那边的人不会走暗门进来,金轮法王要是知道这条路,早就动手了。

李文德手底下也没有这种水平的高手。

余玠那边倒是有可能藏着人,但制置使衙门的路数偏重杀手和暗探,不会有女人单独来闯剑冢。

丐帮?

不对。

洪七公就在他身边,丐帮的人没道理瞒着自家前辈。

剩下的就是那些不入流的江湖散客和隐世门派了。

叶无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没有头绪,便暂时搁下了。

洪七公走在后面,冷不丁开口。

“江湖之大,藏龙卧虎。”

“你小子别太狂,小心阴沟里翻船。”

叶无忌笑了。

“老前辈,你这就不了解我了。”

“我叶无忌向来只在女人身上翻船,其他时候,只有别人翻船的份。”

柳素娘在后面听着两人拌嘴,心里只盼着早点离开。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地底压着的闷气,更受不了叶无忌随时随地的动手动脚。

可她能怎么办?

走在前面,她过不去机关。

留在后头,她更不敢一个人待着。

只能缩在叶无忌身边,当一个不出声的影子。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

通道前方出现了光。

那光非常微弱,远看只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但在走了这么久的黑路之后,这点亮光已经足够扎眼了。

贺三通加快了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比外面的那扇更高更厚,门轴深嵌在石壁里,门面上没有任何雕饰。

石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半。

那光亮正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贺三通走到石门边上,没有直接进去。

他先蹲下来看了看门槛处的灰尘。

门槛上有一道擦痕,是石门被推开时磨出来的。

擦痕的方向从右往左,说明推门的人是从外面进去的,而且只推了一半就停了。

“没有毒气。”

贺三通又把火折子探进门缝里照了照,回过头说道。

“里面有长明灯,还有水声。”

叶无忌走上前,没有从门缝里看,而是先以混沌之气探进石门另一边。

门后的空间极大。

地面是天然的岩石,上方的穹顶很高。

有水,在中央偏下的位置。

水底很深,气息浑浊。

他又探了探四周墙壁内部。

石壁是天然的岩体,厚度超过一丈,里面不可能再藏机关。

叶无忌收回真气,侧身从门缝里看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顶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死白的光。

四周墙壁上点着几盏长明灯,灯油已经烧得见了底,火苗矮矮地跳着。

那些灯盏的铜座上满是绿锈,灯芯烧出的烟在穹顶留下了大片黑渍。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水深不见底,颜色发黑,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雾气。

水潭正中间,有一块凸起的石台。

石台高出水面约两尺,面积只够站一个人。

石台上插着一把剑。

剑身宽厚,通体漆黑。

剑柄的缠绳已经朽烂了,露出底下的铁骨。

重剑无锋。

“大宝剑。”

叶无忌盯着那把剑,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