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煌言注意到清军开始溃退,于是果断放下远镜,下令道:“传令!擂鼓!全军出击!”
一通急鼓在将旗下猛然炸响,比之前所有的鼓声都要急促有力,密集鼓点恍若滚滚惊雷般滚过大地,震得人心脏跟着鼓点一起狂跳。
整个舟山营的步兵阵线闻令,顿时发出排山倒海似的喊杀声,那道在土墙前压制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的赤色防线犹如决堤洪水般冲了上去!
明军士兵们嚎叫着冲锋,他们手持长枪火铳,快速翻过胸墙,跳过壕沟,越过七零八落的拒马和铁蒺藜,踏着满地的清军尸体和丢弃的武器,杀入了镶蓝旗据守的土墙阵地。
来不及撤走的清军伤兵被三棱刺锥捅死,躲在壕沟里的溃兵被拖出来砍翻,部分还在负隅顽抗的镶蓝旗老兵挥舞着腰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被冲上来的明军火铳手乱铳打成了筛子。
庞可大端着上了刺锥的燧发铳跟着战友们一起翻过了那道被鲜血浸透的土墙。
他没有停下来细看脚下的惨状,只是跟着林头儿的绯红色队旗,跟着那面在硝烟中猎猎飘扬的旗帜,喊着沙哑的杀声,朝着龙透关的方向继续追去。
他们边追边喊边杀,直至身后鸣金声也响了起来。
清军溃退往龙头关内后,陆安很快下达了收拢命令,防止刚刚得胜的舟山营冲过了头,而遭到龙透关上清军的杀伤。
随着帅旗不断鸣金,还有旗语摇动,舟山营的骑兵司骑兵快速席卷,沿途烧毁破坏了清军在龙透关外的工事,并且快速抓捕清军俘虏,押送回去审问。
随后战兵渐渐占据土墙,龙透关前的舟山营的辅兵们接替工作,接着在战场上忙碌开来。
清军在龙透关外辛辛苦苦修筑了两天的长壕胸墙被骑兵司的士兵们逐段捣毁,拒马等障碍物则被焚毁。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际,黑烟在春风中滚滚升起,将龙透关的关楼笼罩在一片阴沉的迷蒙中。
那些被清军遗弃在土墙后方的红衣大炮、佛郎机炮、虎蹲炮等等残骸则被辅兵们套上绳索,用骡马吭哧吭哧地拖回赤武营大营方向。
这些虽然炮架大多已经碎裂,但炮管还能回炉重铸,对重庆的军工局来说,每一斤铜铁都是宝贝。
散落在阵地上的鸟铳、三眼铳、弓弩、刀剑被辅兵们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清点造册后装车运走。
清军俘虏排成一列长队,被军情司的夜不收押送着朝后方走去,他们大多是汉八旗镶蓝旗的旗兵,虽同是汉人,但作为旗人平日里趾高气昂,此刻却沦为阶下囚。
他们垂着头,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前,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作战留下的惊惧。
此战,镶蓝旗作为先锋部署在龙透关外长壕的两千多旗兵伤亡惨重。最后成功逃回龙透关内的不过区区数百人,还大多带伤。
初战清军便几乎折损了所有精锐火器兵和红衣大炮,还有与红衣大炮一同布置的数十门百子炮、虎蹲炮、佛郎机炮等中小型炮。
随着战败,龙透关内的守军士气随之一落千丈。
次日,就在这种士气低迷的氛围中,李来亨和袁宗第双双冲到西面大营求见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