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低下了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拳头都攥得发白。
秦无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刘元的肩膀。
“谢谢。”
刘元摆了摆手，故意避开秦无的目光。
“别矫情了，赶紧的。”
“天亮之前，这出戏得演完。”
凌晨四点。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秦无带着一班的人，在废弃山村的一处破屋前停了下来。
屋内，刘元已经换上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平民服装，身边还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平民服装的战士。
这些人都是秦无从一班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质”。
一切准备就绪。
秦无站在破屋外，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
屋内传来刘元的声音，依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调。
“准备好了！来吧来吧，早打早完事儿！”
秦无闭上了眼睛。
然后猛地睁开。
他抬腿，一脚踹开了破屋的木门。
屋内，刘元站在最前面，看到秦无冲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来！让老子也体验一把，被你秦无亲自揍的感觉！”
秦无没有回话。
他直接冲到了刘元面前，一拳砸在刘元的小腹上。
砰！
沉闷的声响在破屋中回荡。
刘元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口中涌出一口鲜血。
但刘元却咬着牙，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就这？还没老子当年训练的时候疼呢！”
秦无的拳头再次挥出。
这一次，是肋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刘元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屋外的一班众人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颤。
但他们没有冲进去。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必要的牺牲。
刘元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呼吸急促。
但他依然没有求饶。
他抬眼看向秦无，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继……继续……”
“别停……”
“不把老子打成个半死……”
“那群小子……怎么可能信……”
秦无的拳头，再次落下。
……
十分钟后。
刘元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浴血，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无命人将刘元和那几个“人质”从破屋中拖了出来，然后看向远方那片正在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对身边的一班士兵吩咐道：
“把他藏好。”
“等中午的时候，带出来。”
“当着所有新兵的面。”
一班众人红着眼眶，默默点头。
秦无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他也没时间心软。
因为天亮之后，真正的考验，就要开始了。
中午十二点整。
3303新兵连驻地大门前，近五百名新兵整装列队。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断天站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缠着昨晚冲突时留下的绷带，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驻地外那片连绵的山林……
那就是他们今天的目标。
“所有人！检查装备！”
王浩然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站在队伍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新兵们开始检查手中的装备。
说是装备，其实不过是每人一把工兵铲、一捆绳索、少量的干粮和饮用水。
武器？
没有。
林冲给他们的命令是进山搜查，不是进山打仗。
但没有人抱怨。
断天把绳索紧了紧，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二班的兄弟们。
“都准备好了？”
二班的人纷纷点头，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去找秦无！！
准备好了去干仗！！！
准备好了去报仇！！！！
断天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强行压住，等待着出发的号令。
与此同时，三班、五班、六班、七班……
每个班的人都已经列队完毕。
三班的队伍里，一个瘦高个儿新兵低声对旁边的战友说。
“你说，咱们能找到秦哥吗？”
“一定能。”
旁边的战友咬着牙回答。
“秦哥教了咱们那么多东西，他不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而且听说昨天有消息传回来，秦哥没死，只是他们的情况不算乐观。”
五班的队伍里，几个新兵正在互相检查绳索是否绑紧。
“一会儿进山之后，都机灵点。”
“秦哥教的新式格斗术里头有几招适合在山林里用的，别忘了。”
“放心，我练了一晚上了。”
六班的队伍里，一个脸上还带着昨天翻墙时留下的淤青的新兵，正死死盯着山口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工兵铲的把手上不断摩挲着，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秦哥，等我。”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七班的队伍里，一个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新兵，此刻却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握着绳索的手，青筋暴起。
整个驻地，安静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指挥中心里，林冲站在监控大屏前，看着这些新兵的状态，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边，其他几个知情的班长也都站着，没有人说话。
良久，三班班长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教头……你说他们一会儿到了山里，看到那些场景，会怎么样？”
林冲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回答。
“会疯。”
“那……”
三班班长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过了？”
林冲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秦无那小子，会让真的让他们疯吗？”
三班班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那不就得了。”
林冲重新看向屏幕。
“秦无那小子，他算得比我们都远。”
“他既然敢布这个局，就有把握收得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只是苦了这群小崽子。现在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一会儿怕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会儿怕是，要被秦无那套“反派”的戏码，虐得体无完肤。
五班班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这秦无，攻心是真有一套。”
“我当年当新兵的时候，要被这么整一回，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那不正好？”
林冲嘴角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笑意。
“半条命没了，剩下的半条命，就是真正的战士了。”
没有人再接话。
指挥中心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只有监控屏幕上的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十二点整。
林冲抓起桌上的哨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全体都有！”
林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驻地。
“目标！北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