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顿了一顿，又说道：
“我就提前混进押解队伍，把赵文远掉包了。留在驿站里的只是个死囚替身。太子的人还傻乎乎的以为得手了。”
陈凡点头，称赞道：“做得好。”
“将军别夸我，差点就出事了。”
纪棠脸色愈发凝重。
“我带着赵文远从水路走，刚走了一半，就碰上水师战船封锁江面。”
“三艘载有火炮的战船把江面堵死了。”
“我没办法，只能把船靠岸，躲进芦苇丛里。”
“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的麻烦就大了。”
陈凡皱眉，问道：“太子的人还不止一批吗？还调用了水师？”
“对，水师的人。”
纪棠神色愈发严肃，沉声道：“领头的是水师参将李虎，也是太子党，他们打着剿匪的旗号封锁江面，实则是冲着赵文远来的。”
陈凡沉吟片刻，问道：“船在哪儿？”
“就在下游三里外的渡口。”
纪棠语气有些紧张，道：“我留了两个兄弟守着，应该没事。”
“走，去看看。”
陈凡快步出门，骑着马带着亲卫往下游赶去。
到了渡口，陈凡看见一条小船靠在岸边。
船上有两个人，一人为悬镜司暗卫。
另一个人是个穿着囚服的青年，手脚都戴着镣铐。
赵文远。
陈凡跳上船，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看起来眉清目秀，但眼神呆滞，显然受到了惊吓。
“你就是赵文远？”
陈凡问道。
“是......是......”
赵文远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凡沉声说道：“你父亲死了。”
赵文远身体一震，眼泪涌了出来，语气哽咽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爹的......”
“我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让我一定要活下来，把账本交给朝廷。”
“什么账本？”
陈凡问。，
赵文远看着陈凡，咬了咬牙，说道：
“科举舞弊的账本。太子这些年与何人交易，收敛了多少金银，每一笔都记在上面。”
“在哪儿？”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赵文远摇了摇头，又暗含期望的问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凡看着他，说道：“那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赵文远咬着牙，满是恨意的说道：
“我要你发誓，拿到账本之后，一定要把太子绳之以法……为我爹报仇。”
陈凡点点头，说道：“可以，我发誓，我拿到账本后，一定帮你把太子绳之以法。”
赵文远眼神稍缓，说道：
“账本藏在城南的义庄里。义庄的守墓人是我爹的一位故交。账本就藏在他那儿。”
陈凡转身就要走。
“将军！”赵文远突然叫住他。
陈凡回头。
赵文远的眼神闪烁着，似乎很纠结，但还是撑着一口气说道：“太子他......不只是科举舞弊。”
“他敛的那些银子，没有用于享乐，运到了京郊一个叫铁山的地方……那个地方，藏着太子真正的底牌。”
“什么底牌？”
赵文远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三万私军。”
……
陈凡赶到城南义庄。
义庄周围都是荒地，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阴森。
守墓的是个老头，六十多岁，满脸皱纹。
“你是赵大人的朋友？”
老头打量着陈凡，低声问道。
“不是朋友。”
陈凡沉声说道：“我是来拿东西的。”
老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义庄内堂。
等他出来后，手里就多出了一个油布包裹。
他把这个包裹递给陈凡。
陈凡接了过来，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本账册。
封面上写着“往来录”三个字。
前面，是卖官泄题的交易明细。
最后几页，还记录着另一件事。
泄题卖官得来的银子，被运往了铁山，用来打造兵器、购置战马、招募私军。
三年时间，太子在京郊的铁山，暗自培养了三万私军。
陈凡看着那个数字，脸色变得冷峻。
京城周围的驻军总共也才五万。
太子私自养了三万。
他想做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皇帝这些年身体愈发虚弱，太子一直不得圣心。
皇帝甚至几次想要废储。
若不是群臣拦住，太子怕早就变成了废太子。
太子这也是在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陈凡合上账册，看向老头，冷声询问道：“这份东西，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人。”
老头苦笑一声，说道：“赵大人交代过，除非是他儿子亲自带人来取，否则谁都不给。”
“赵文远在我手里，他没事。”陈凡随口说道。
老头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义庄里。
陈凡带着人准备离开，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个金甲武将，身后跟着数百精锐骑兵。
“陈将军！”
那武将勒住马，看着陈凡，冷声说道：“末将奉太子之命，请将军回城。”
陈凡也算认得此人。
太子麾下第一猛将，金甲将军韩虎。
陈凡眯着眼睛问道：“太子的命令？我陈凡只听皇上的命令，太子的命令，我可不听。”
“将军这是要抗命？”韩虎脸色一沉，“将军虽然是九门提督，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陈凡翻身上马，语气冷酷的说道：
“我有正事要办，韩将军，你回去告诉太子，账册我已经拿到了。他要是想说什么，可以去皇上面前说。”
韩虎脸色铁青，怒道：“将军，你别逼我动手！”
“你敢动手？”陈凡看着他，冷笑着质问道：“我是正二品武官，你是几品？动我一根汗毛，你担得起吗？”
韩虎咬着牙，却始终不敢真正动手。
动陈凡，就是跟皇上过不去。
太子现在还不敢明着造反，他更不敢。
“回去告诉太子。”
陈凡催马从他身边走过，冷冷的甩下了一句话：“账册的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他要是真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
韩虎看着陈凡离开的背影，牙齿咬的嘎吱响，却只能看着他大摇大摆的离开。
陈凡带着账册，调集了九门提督府全部兵马，直奔城东李家。
李家世代经商，家财万贯，虽不是四大世家，在京城也算是一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