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池雨沉默半晌过后，忽然开口问道：“裴秘书，关于我之前跟你提到的，我的那位“朋友”，你应该已经猜到些什么了吧？”
“！！！”裴婧悚然一惊！
她刚刚醒盹，原本还是有些困意的。
但此刻，瞬间困意全无，且精神抖擞！
这是送命题啊！
裴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担任霍池雨的秘书，也有五年时间了。
对于霍池雨的脾气秉性，自然有所了解。
心知瞒不过去，裴婧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斟酌着回道：“霍厂长，我八成、大概、可能、也许、没准儿……猜到那么一丢丢。”
霍池雨颔首道：“现在，我那位朋友又遇到了难题。”
她没有直说，吴鸣让他接受机床改装方案的署名。
而是换一种方式，把问题说出来，只保留了核心问题。
裴婧听完，给出回答道：“霍厂长，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接受。”
“为什么？”霍池雨疑问道。
裴婧解释道：“你的那位朋友，是觉得谢礼太重，不好接受。”
“但“亏欠”，也可以视为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纽带。”
“我举个例子好了，我跟我老公刚认识的时候，我只是帮他指了一个路。”
“然后，他就给我买了两斤水果作为感谢。”
“我当时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因为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后来又遇到他的时候，我就请他吃了顿饭。”
“他觉得不该让我请，所以约好了下次他请我，我也答应了。”
“之后，他请我吃完饭，又在国营商店给我买了一条围巾。”
“我察觉到他对我有意思，也就没拒绝。”
“只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回送他一条皮带……”
听到这里，霍池雨若有所思，隐隐觉得悟到了什么。
裴婧总结道：“霍厂长，你看，本来只是指个路的事。”
“我如果当时没接受那两斤水果、如果没觉得受之有愧，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你欠我，我欠你，欠到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就再也说不清到底谁欠谁更多了。”
霍池雨思索片刻，敏锐的察觉出里面的问题，直接指出道：“这样做，会不会太刻意了？”
“如果一方将付出当作筹码，刻意让对方产生亏欠，关系的本质岂不是成了交易？”
裴婧缓缓摇头道：“霍厂长，我刚刚说了，亏欠只是建立感情的纽带。”
“我老公送我围巾的时候，我知道了他的想法。”
“我拒绝，那么这段关系就到此为止。”
“而我有意跟他发展，所以我选择接受，并且回馈给他礼物，让他也知道我的心意。”
“是不是交易，权看你站在什么角度去看待。”
霍池雨陷入长久的沉默，看着面前散发光芒的取暖器，目光却是变得柔和起来。
而裴婧则像是想到什么，说道：“霍厂长，你饿吗？”
“我……”霍池雨本想说不饿，但肚子却抢先替她回答，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在国营饭店，她除了吃了几粒花生米，动了几口菜。
后面就一直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