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给你钱,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打个借条?”霍池雨起身拿起暖壶,往茶几上的茶壶里倒入热水。
吴鸣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确实应该,我之前忘了,抱歉!”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和钢笔。
然后,开始写借条。
他倒是没觉得霍池雨的要求过分。
他借了钱,给人写一张借条,合情合理。
霍池雨重新倒了一杯茶,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美眸中划过一抹狡黠。
写完了借条,吴鸣问道:“需要按手印吗?”
“不用,签字就行。”霍池雨回道。
吴鸣把笔记本上的一页撕下来,递了过去。
霍池雨接过一看,蹙眉道:“这借条不对吧?”
“不对?”吴鸣疑问道:“是票据的数量写错了吗?”
钱他数过,是二十张,不会有错。
能写错的,也就只有各种票据了。
这也是当下这个年代很不方便的一点。
买什么不光要钱,还要票。
得两样搭配使用,才能把东西买到手。
“不是票据,是钱数。”霍池雨说道:“我明明借了你一千块钱,你写的却是两百块钱,差太多了。”
“夺少?”吴鸣怀疑自己听错了。
霍池雨正色道:“一千块钱!”
“哈……”吴鸣没忍住乐了:“霍厂长,你想趁火打劫可以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吴主任,你不觉得很过分吗?”霍池雨冷声道:“我好心借钱给你,反倒成了趁火打劫?”
吴鸣:“……”
他有点想大嘴巴抽自己了。
他得多有病,才会觉得女中登是个好人?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说我从来没借过你的钱呢。”吴鸣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夺借条。
霍池雨像是早有预料,立即躲闪,把借条装进了口袋里,冷笑道:“你说没借过就没借过?”
“供销社你去了吧?”
“国营饭店,你也去了吧?”
“按你说的,你从调查组出来,口袋里也就几块钱。”
“你哪里来的钱,到供销社买那么多东西,到国营饭店请那么多人吃饭?”
吴鸣恍然道:“霍厂长,你真行啊!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我要求你重写一张借条!”霍池雨提出要求道。
吴鸣深深地看了一眼霍池雨,点头道:“好,我写给你!”
能用钱解决的事,他也不愿意去用人情。
花一千块钱,买下女中登的人情,他觉得还是比较值的。
只不过这种方式,让他觉得很膈应。
霍池雨都不如直接提出要报酬,那样他的心里还能敞亮一些。
很快,新的借条写好。
吴鸣递了过去。
霍池雨伸手接过,看到上面的数额,露出略带得意笑容道:“你现在欠我一千二百块钱了。”
“无所谓。”吴鸣满不在乎道:“一千块钱都让你坑了,多个两百块钱不算什么。”
霍池雨眉头微蹙,对吴鸣这种摆烂的态度感到不满,问道:“你就不觉得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吴鸣反问一句,说道:“你这样的人,做出什么缺德事我都不奇怪。”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霍池雨阻拦道:“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言毕,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在开玩笑,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张借条,跟手中的借条叠在一起。
然后,几下撕了个粉碎。
吴鸣皱起眉头道:“说好的一千二百块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
“你……”霍池雨握紧粉拳,似是下了某种决定一般,轻声道:“我不喜欢开玩笑,也不擅长开玩笑,尺度把握不好,你别介意。”
吴鸣:“……”
如果没理解的话,这是在道歉?
他有些不太敢相信。
但霍池雨的语气,相比平时的冷淡和强硬,的确柔软了不少。
就算不是正式道歉,但也明显是在表达歉意。
而霍池雨这么一整,直接让吴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应该说什么?
选择原谅吗?
……
翌日。
霍池雨站在窗边,看着吴鸣坐进吉普车,又看着车辆消失在视线中,眼神当中颇多复杂。
算一算时间,吴鸣这次来蒙山市机械厂,也就一个白天,外加一个夜晚。
然而,在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她却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在此之前,她向来是我行我素,很少会在意别人的眼光、评价、感受。
但昨晚,她甚至还破天荒的说了软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池雨摸了摸戴在头上的发夹,明明是最便宜、最普通、随处可见的一字发夹。
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到底是怎么了?”霍池雨感到困惑,可她身边却没有能够解惑的人。
又或者说,她从来不会去问。
正此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霍池雨回过神来,见到秘书抱着文件走进来。
她按部就班,阅览、签字。
秘书把文件整理好后,便打算离开,却被霍池雨叫住:“裴秘书,我有点事问你。”
裴秘书名叫裴婧,跟霍池雨年纪差不多大。
面容姣好,气质绝佳。
已经是两个孩子妈的她,身材依旧保持的很不错。
“霍厂长,你说。”裴婧表情严肃道。
霍池雨略作沉吟,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性格跟我差不多,她最近有件事想不通。”
“她遇到了一个人,然后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具体来说的话,这个人跟她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时常跟她唱反调……”
她以“第三者”的口吻,把内心的疑惑问出。
裴婧听完后,笑着说道:“霍厂长,其实很简单,你的那位朋友,大概率是看上那个经常跟她唱反调的人了。”
“不可能!”霍池雨语气坚定道。
裴婧保持着笑容,解释道:“霍厂长,有个词叫关心则乱。”
“你说你的那位朋友,变得不像自己,根本原因就在这四个字上。”
“试想一下,谁会因为一个压根不在乎的人感到困扰呢?”
她略作停顿,随即由此展开长篇大论。
而霍池雨的表情,则开始变得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