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还没看清高台上那位主子是个什么脾气。
璃令洲眼皮一抬。
她低头看了眼桌盘里那块吃了一半的绿豆糕。
惋惜了半息。
然后手腕一抖,把剩下的大半块甩了出去。
绿豆糕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啪!
正正砸在那个喊“有辱斯文”的公子脚边。碎屑溅了他一鞋面,绿豆粉沫糊了半只靴头。
折扇僵在半空。
那公子的脖子往衣领里缩了半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全场哑了。
璃令洲坐直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底下那群白面书生。
“有辱斯文?”
她笑了一声,底下最前排那几个公子哥的折扇全停了。
“国库现在空得连耗子都嫌晦气,南边三个郡的百姓在啃草根嚼树皮。你们倒好,站在这儿跟本殿谈斯文?”
底下没人敢喘气。
“别以为读了两本酸诗就能理直气壮吃白饭。连一千两银子都赚不明白,进了本殿的后宫能干什么?当花瓶摆着?”
她拿起茶碗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长相嘛,不如本殿那几个哥哥养眼。干活嘛,不如本殿那几个嬷嬷利索。这么一比……”
她放下茶碗。
“你们站在这儿,占地方呢?”
底下那群世家公子面红耳赤,一个个全低了头。折扇悄没声地收进袖子里,方才那股子“有辱斯文”的底气,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有本事饿着肚子回家作诗去。不想干的,现在转身出门左拐。本殿不拦。”
丢完最后一句,她重新往椅背上一靠。
刚才那半块绿豆糕白瞎了,怪可惜的。
梁清辞在案台后头默默提起了笔。
他在手边的纸张空白处落了一行极小的字:日后进言,绝不空谈圣贤书。必须带算盘。
写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笔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高台方向。
所以他能留在东宫理账,头一关过的到底是才学,还是脸?
这个问题,他决定永远不问出口。
左边队伍里有了动静。
一名穿着洗旧青色布裙的年轻女子走出队列。
衣服虽旧,袖口洗得发白,步子却走得极稳。
到了长桌前,她停住脚,朝着高台上的明黄色帷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直起身,伸手拿走第二块黄铜对牌。
千秋镜的光屏跟着刷新。
姓名:顾青词。
能力值:商贸天赋89,统筹算学88。
【这履历没掺水分。】小甜筒在识海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稳妥妥的一个现成铁算盘!你这是捡到摇钱树了!】
【不。】璃令洲纠正它,【是摇钱树自己走过来的。本殿只负责坐这儿等着。】
小甜筒:【……这就是你理解的“勤政”?】
璃令洲心满意足地又拿了块糕。
有了带头的人,右边那些世家公子总算醒过味来了。
名额就那么多。
长桌上的黄铜对牌统共不到一百块,再端着那虚无缥缈的架子,连入场的门票都捞不着了。
也不知是谁先挪的脚。
紧接着呼啦一下,方才还满口之乎者也的公子哥们全抛了体面。争先恐后往长桌方向挤,一个个急得面红脖子粗。
“别挤!我的对牌!”
“让开,这是我先看到的!”
“谁踩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