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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8章 一片死寂(1 / 1)

萧柄权生得比许钦珩更高大,沅薇的脑门才刚蹿上人肩头,被他骤然拥住,一时喘不上气,忙使劲推了人几把。

萧柄权噙笑松了臂弯,“是孤唐突,你先在此休整一日,孤明日便带你进宫面见母后!”

“殿下!”

沅薇唤他一声,蹙眉仰起脸望向男人。

萧柄权看出她的不自在,给了身后盼夏一个眼神。

盼夏立刻行礼告退,守到门外。

殿内只剩两人,沅薇浓密的眼帘低垂,忽又不知从何说起。

如今再对上萧柄权,内心已很难再激起波澜。

哪怕得知他是陷害父亲的幕后黑手,也没有心力再如从前那般,为他所行之事伤心落泪。

甚至听见那句“孤往后护你”,也只有些想笑。

“殿下,我今日离府,是想去我外祖家。”

解释的话落到男人耳中,却成了恳求。

“这有何难?”萧柄权一振袖摆,“孤这便派人南下沅州,将你外祖李家的族亲都接来上京!若有能人善任,孤再给他们安排些差事,你大可放心。”

“不是,殿下……”

怎么越说越远了?

“我外祖一家没打算上京,当年我父亲娶我母亲时便提过,可外祖家世代务农,是万万舍不下那几亩水田的。”

“那便先不急,”萧柄权又道,“薇薇,咱们从长计议。”

“不……”

怎么又从长计议了?谁要跟他从长计议?

“殿下,我不想留在东宫,能否放我回沅州外祖家?”

“孤不是说了吗,此事容后再议。”

“可……”

“罢了罢了,你今日也累了,先好好歇着,探望你外祖之事,孤会替你安排的。”

沅薇脑门嗡嗡作响。

她说的有哪句不是人话吗?

怎么眼前男人一句都听不懂似的。

“殿下……”

“殿下!右相大人于殿外求见!”

不等沅薇再开口辩驳,冯继又匆匆忙忙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萧柄权剑眉一凛,“他今日不该在京郊大营?”

冯继:“许相说,他趁着午间休整回城,算不得擅离职守。”

“哼!”

萧柄权冷嗤,正要叫人滚回去,却见冯继又躬身上前,奉上一个火漆竹筒。

“许相,还呈上了此物……”

萧柄权不屑接过,展开里头的字条,却是脸色一变。

里头竟罗列着有关赵敬严,赵氏一族大大小小的阴私罪行。

虽说在朝为官,谁还没些个见不得人的事,可许钦珩如今正得他父皇重用,若把这些事的罪证一并呈上去……无异于砍掉他皇太子一条手臂。

回京还不到两月,他又是如何查清这些的?

“许相,许相还说……”

“说什么?”

“说全听薇姑娘的意思,是留在东宫,还是回到相府,全凭薇姑娘自己定夺。”冯继嗓音越来越轻。

沅薇立刻坚定道:“我要回相府!”

萧柄权手中纸页揉成团,料想薇薇应当是看穿自己神色不对,这才自请又要回相府。

“薇薇,你不必为了孤再与他虚与委蛇!”

沅薇:“……”

再开口,也只道:“殿下,我意已绝。”

萧柄权重重叹息一声,再度将人揽入怀中。

难得放低声量道:“你再等一等,待到二月春猎,父皇每年都会以一道圣旨为彩头。”

“到拔得春猎头筹,孤光明正大接你回东宫。”

沅薇又推一推他,好不容易从人怀里退出来。

想了想,还是说:“殿下不必费这个心思了。”

可萧柄权只道:“薇薇,等着孤。”

沅薇就这样稀里糊涂走出撷芳殿。

盼夏立刻扑上来,“姑娘去哪儿?我陪您去!”

沅薇睨她一眼,只问:“忍冬她们呢?”

“她们在新宫女的教习所呢,我领您去!”

可盼夏万万没想到,领了人,沅薇却是又要走了。

任凭她怎么求怎么哭,沅薇还是头也不回走了,甚至不与自己再多说一句话。

她眼里刚刚燃起的希冀化作绝望,盯着人背影,甚至结成了怨愤。

“唉。”

一回头,见潘良娣也在身后叹息,盼夏胡乱拭了一把泪。

潘良娣不笑时,一对梨涡不现,面上尽是死气。

那顾氏女如今还未满十九,自己却又怎么熬得住?

是该想想办法,帮自家殿下,也帮自己一把了……

东宫外。

洗墨一见人出来,便急匆匆上前来迎。

“顾姑娘快些,大人只有一个时辰办事,两边跑早已耽搁不得了!”

前后有两名暗卫来报信,后一个慢了一步,许钦珩便先回了相府。

弄清事宜,才知是沅薇出逃,又被冯继逮来了东宫。

登上马车,车厢内一片死寂。

沅薇没想到,自己一场出逃,最后竟是这般收场。

才半日,就被这男人给知道了。

此刻他绷着下颌,薄唇抿成条直线,见自己上来,半点反应也无,跟没瞧见似的。

成心给她摆脸色呢!

沅薇也不心虚,顾自坐下来,便也当他不存在。

马车却驶得很急,颠簸得人想吐。

沅薇一个没坐稳,身子歪倒过去,肩头重重撞上男人手臂!

许钦珩移过眼看她。

却依旧不扶,也不开口说话。

沅薇扶着车壁再度坐稳,并不屈服于这种无声威压。

直到马车再度停下。

男人忽而倾身过来,将她打横抱下马车。

“你做什么!”

出了车厢才发觉,这男人并未带她回相府,而是来了望江楼!

正值午后,街上人来人往,多的是宾客从楼里出来。

沅薇轻呼一声,生怕人看见自己,立刻将脸埋进男人胸膛。

还好,还好此刻还穿着那身婢女的衣裳,应当没人认得出自己。

望江楼有条暗道,能直通顶层厢房。

却不知这男人发什么疯,硬是顶着众目睽睽,抱着她从大堂走上去!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放我回去!”

“不是非要逃出来吗?”

狗男人大发慈悲似的,终于同她说了话:“顾沅薇,回来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