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澄澈,洒落在沈阳北门城头。
一面大明旌旗烈烈舒展,压盖了辽东二十年的腥风血雨。
城下,黑压压一片人影跪伏于地。
多尔衮褪去了伴随他征战半生的鎏金战甲,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儒服,素发轻束,再无半分摄政王雄霸辽东的威势。他双手高高托举一方方正玉玺,掌心青筋紧绷,姿态极尽谦卑。
他身后,多铎、阿济格以及残存八旗旗主、文武尽数垂首。三千残兵手握素白降旗,甲胄血污斑驳,人人面色枯槁,满眼皆是穷途末路的疲惫与绝望。
吱呀——
沉重的沈阳城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高悬的吊桥轰然落地,震起轻微尘土。
四轮木车轱辘碾过桥面,缓缓驶出城门。
诸葛亮端坐其上,羽扇轻握,神色淡然。法正、王承恩分立左右,紧随其后。满桂、吴三桂亲率明军精锐列阵两侧,刀枪林立,甲光映日,军威浩荡,碾压全场。
不过一年有余。
自崇祯十八年孔明、法正二人临世,大明颓朽的国运,便被硬生生逆势翻盘。
定京师、肃东林、诛贪官、稳朝局。
破李自成百万乱军,收复千里辽西故土。
困八旗七万精锐于孤城,硬生生打崩满清数十年基业。
今日沈阳城下,便是终局一刻。
多尔衮膝行数步,将头顶的天命汗玺举至最高,沙哑的嗓音穿透全场,字字落地有声。
“罪臣多尔衮,率满洲八旗余部,诚心归降大明!”
“愿削尽王爵,交出所有兵权,余生为大明一介布衣,永世效忠,绝无半分贰心!”
身后一众满清权贵、残兵将士,纵然心中万般不甘、屈辱刺骨,也只能压下所有戾气,齐声跪拜高呼。
“愿降大明!绝无贰心!”
城头明军将士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声浪席卷四野,直冲云霄。
这一声欢呼,扫尽甲申国难的屈辱血泪,抹平辽东连年战乱的疮痍。
沈阳大捷,辽东主战场,彻底平定!
可喧嚣沸腾的现场,唯独诸葛亮目光平静,毫无半分斩获玉玺、迫降敌酋的欣喜。
他视线缓缓扫过跪拜的一众满清众人,眸光微凝,淡淡开口。
“范文程何在?”
短短五个字,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全场所有欢呼声。
城下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多尔衮浑身猛地一僵,头颅重重低下,语气满是惶恐愧疚。
“回丞相……范文程昨夜趁乱脱身,携家中老小、数名核心亲信,连夜向北出逃了。”
“逃了?”
法正跨步上前,眉峰骤竖,厉声喝道。
“范文程为满清第一谋主,祸乱辽东、屡施毒计,罪无可赦!此等巨恶,岂能容他轻易遁走!多尔衮,你坐拥城中守军,为何放他离去?”
多尔衮重重叩首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苦涩无比。
“罪臣失职,难辞其咎!”
“范文程早留后手,私挖一条密道直通城北深山密林。昨夜城防松动,他借机带人悄然撤离,我等察觉之时,早已人去楼空。”
他顿了顿,咬牙复述出那句让他彻夜难眠的话。
“他临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辽东未平,大明未安,这盘棋,还没下完。”
羽扇轻轻一晃,诸葛亮眼底掠过一抹深邃精芒。
他早料到范文程不会殉国,更不会投降。
此人一生善谋、隐忍至极,绝境从不自弃。城破国亡之际悄然遁走,绝非苟且偷生,必然暗藏反扑后手。
北方荒寒之地,定然还留着他蛰伏翻盘的棋子。
“起身吧。”
诸葛亮淡淡开口,打破死寂。
“尔等既纳玺归降,诚心俯首,本相依大明律法,暂赦所有人死罪。”
多尔衮心中高悬的巨石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谢恩。
可下一秒,诸葛亮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字字千钧,压得全场人心骤然收紧。
“但!归降绝非纵容!”
“本相有三桩军令,尔即刻全盘照办!敢有半分迟疑、半点徇私,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多尔衮身躯一震,再度躬身叩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罪臣谨遵号令!万死不辞!”
诸葛亮目光扫过一众疲惫散乱的八旗残兵,开口下达第一道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