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清亮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锋利的骨刀落于竹身之上,仅浅浅蹭出一道极浅的白痕,根本无法劈入分毫。
罗止正瞬间感知到铁脊青岩竹的骇人硬度,虎口骤然剧烈发麻,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顺着小臂直冲而上,整条手臂筋骨酸胀发麻。
罗止正稳住身形,稍作调息压下手臂酸胀,避开厚实竹节,找准竹身缝隙偏软处,再度挥刀接连劈砍。几番发力之下,竹竿终于从中断裂,直直倾倒落地。
他弯腰拾起截下的竹竿,低头看向掌心的骨刀,刀沿多处豁口崩裂,刃口凹凸不齐,几番硬劈铁脊青岩竹,已然将这柄骨刀砍出不少缺口。
他再度握紧这把残破骨刀,一点点削去竹竿旁侧丛生的竹枝。刀刃虽说破损严重,削斩细枝尚且够用,不多时便将多余枝杈尽数剔除干净,只留笔直竿身。
望着刃口处处崩口的骨刀,罗止正心中略有些不舍,可这刀具彻底失去劈砍的作用,没法继续使用。他抬手将骨刀丢进一旁的草丛。
他细细打量手中的灵竹,抬首望向整片茂密竹丛,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往后便称这竹子为“铁脊青岩竹”。
说完,他折返岸边空地,拾起先前搁下的干柴枯枝,右手握着竹竿,左手抱着柴薪,顺着来路往回走去。
罗止正攥紧铁脊青岩竹竿,怀里搂牢收拢好的干柴,脚步不疾不徐顺着溪岸原路折返。小腿伤口外敷的药泥牢牢贴在皮肉之上,走动时拉扯产生的钝痛已然大幅减轻,并未耽搁赶路。
等他回到方才休整的青石空地时,恰好撞见李紫云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周身紊乱的灵力彻底归位;一旁趴伏在地的随峰也同步抬起脑袋,舒展收拢已久的双翼,羽翼滞涩感消散大半,粗重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一人一宠刚好调息完毕。
罗止正停下脚步,目光细细扫过两人气色,神色放松不少,轻声说道:“看你们气色舒缓不少,内伤应当稳住了。”
李紫云轻轻转动手腕活动筋骨,瞥见虎口药泥干结、创口不再渗血,视线牢牢锁定那根异样竹竿,眉眼间满是探究,开口问道:“你方才独自前去捡拾木柴,还寻来了这根竹杆?瞧着质地绝非寻常竹木。”
罗止正单手托起竹竿掂量分量,指腹反复摩挲坚硬凸起的竹节,神色笃定地解释:“这是我方才在溪畔竹丛找到的灵植,我定名它为‘铁脊青岩竹’,硬度堪比熟铁。原本打算捡拾柴火,偶然撞见这片竹丛,想着苍纹陨铁枪遗失,便截取一根打算改做新枪杆。”
罗止正把竹竿斜倚在岩壁上,伸手指向一旁码放整齐的兽材,神情从容淡然:“方才趁着你们调息,我已经把猿兽的躯体尽数处理完毕,兽皮、兽筋、肉块全都分拣好了。”
随峰起身踱步过来,鼻尖凑近铁脊青岩竹轻嗅几下,头颅微微轻点,似也察觉到这株灵竹质地强横,暗含不俗韧性。
罗止正目光扫过头顶高悬的日头,时值正午,日阳炽热,腹中早已泛起阵阵空乏饥饿。一路厮杀、疗伤、劳作,身心皆耗费大量气力,眼下最要紧的便是饱腹休整。
他移步走到堆叠整齐的干柴枯枝旁,身姿轻缓下蹲,双手熟练翻飞,将长短不一的枯枝交错叠架,搭出中空透气的柴架结构,便于明火引燃、通风燃烧。
柴架搭建妥当,罗止正指尖微微收拢蓄力,指腹轻轻微动,一缕细碎炽热的火灵力悄然从指尖迸发而出。
噼啪!
干燥的枯枝瞬间被灵力火种引燃,细小的火星窜起,转瞬蔓延整片柴架,橘红色的明火冉冉升起,暖融融的火光驱散了林间微凉,袅袅轻烟缓缓飘向半空。
罗止正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紫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方才劈砍‘铁脊青岩竹’时,我的骨刀彻底崩口报废,已经丢掉了。你帮我在篝火旁捡几根枯枝削尖,做成木签,用来穿灵猿肉烤肉吧。”
李紫云闻声轻轻点头,俯身从火堆旁挑拣出几根粗细匀称的干净枯枝,抬手抽出腰间灵匕,五指稳稳握紧匕柄,垂眸细细打磨削切,将枯枝一端削成锋利规整的木签。
罗止正见几根木签尽数削制妥当,伸手拿起一旁分拣整齐的灵猿肉块,一块块递了过去。
李紫云抬手接住肉块,稳稳穿在木签之上,随后抬手将挂满兽肉的木签悬于篝火上方,缓缓转动手腕,均匀炙烤肉质。
橙红火焰不断舔舐着木签上的肉块,表层鲜肉遇热迅速收紧,细密油珠顺着肉纹缓缓渗出,一滴滴坠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轻响,转瞬化作缕缕青烟升腾而起。浓郁醇厚的肉香四下弥漫开来,很快笼罩了整片青石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