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为什么偏偏让吴老四看见他进地窖?为什么不换个更隐蔽的方式?
以他的心思,他若不想被人发现,吴老四一个地痞,怎么可能跟踪得了他?”
慧观捻佛珠的节奏重新变得不紧不慢。
“对方远比我们想象中狡猾,他是在钓鱼。
吴老四是他的鱼线,地窖是鱼钩,三位长老是鱼。
他故意让吴老四看见他进出地窖,故意让吴老四来报信,故意让吴老四把三位长老引到地窖门口。
吴老四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当了棋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对缘起寺的了解程度,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深得多。
他知道缘起寺有线人网络,知道吴老四会给缘起寺递消息,知道缘起寺会派出抱丹期长老设伏,甚至知道缘起寺的长老会在地窖外蹲一夜而不是立刻冲进去。
这种精准到每一步的算计,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得出来的,一定是提前花了大量功夫摸透了缘起寺的行事习惯。
慧观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色:
“这个人,必须死。不管他是什么来历,不管他背后还有没有人,他都必须死。”
他转过身,看着堂中众人,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由我亲自带队排查飓风城方圆三十里内的每一处废弃房屋。
从发现尸体的情况推算,他的藏身之处应当在城北某个废弃建筑内。
现在我重新布置:慧远师弟负责东区和南区,我亲自负责西区和北区。
每人带一个抱丹期,两个化劲期。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先不要擅自出手。”
众人齐声应是。
慧观又看向慧远:“把吴老四带过来,我要亲自问他。”
吴老四被带进议事堂时,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跪在地上朝慧观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慧观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那天在慈恩寺看见的情形,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吴老四咽了口唾沫,把那天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包括怎么在城西闲逛,怎么看见一个和尚从巷子里出来,怎么觉得眼熟就远远地跟了上去,怎么看见那人搬开青石板钻进了地窖。
说得跟上次一模一样,连细节都没有出入。
慧观听完,没有追问地窖的事,而是忽然话锋一转:“这几天在寺里住得还习惯吗?”
吴老四愣了一下,连忙堆起笑脸:
“习惯,习惯。寺里的师父们待小的可好,顿顿有白面馒头,还有素菜,吃得比过年还丰盛。
启念师父尤其照顾小的,每天给小的送饭,还陪小的说话解闷。”
慧观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这几天不要出寺,外面不太平。去吧。”
吴老四又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出了议事堂。
慧观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转过身对慧远低声道:“派人盯住启念。饮食、起居、出入时间,全部记录在案。”
五日后。
飓风城,城南。
慧观和慧远站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前后两进,院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也掉了不少,露出一根根灰黑的椽子。
院中长满了荒草,墙角堆着几口破缸,缸底积着雨水,水里漂着枯叶。
这是他们排查的第三十七处可疑地点。
过去五天,慧观和慧远带着人,把飓风城翻了个底朝天。他们先从城北开始,把三条街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间空屋、每一处废弃的宅院都搜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