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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魔法少女篇完结(百年孤独)(1 / 1)

战胜深渊之主、团灭深渊后的第一年,春寒料峭的时节,众人为彩铃小姐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墓碑立在城郊那座可以望见大海的山丘上,碑文简洁得只剩下她的名字和一行小字:“她曾是人类与深渊之间最后一道堤坝。”

那天没有下雨,但风很大,吹得所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葬礼结束后,阳菜、千夏、琉璃、静流、结衣加上林凡,六个人挤进一家关了门的小酒馆。

老板认识他们,免费借出了场地。

大家闹了很久,从傍晚一直闹到深夜,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偷偷抹眼泪。

林凡走到柜台后面翻了半天,拎出一瓶威士忌,刚拧开瓶盖,五只手同时伸过来把那瓶酒夺走了。

“未成年精灵不能喝酒!”阳菜把酒瓶举得高高的,一脸正义。

“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大。”林凡面无表情。

“那也不行~”阳菜冲他吐了吐舌头,把酒塞进了琉璃的背包里。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倒了杯白水。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第二年,某天排练的时候,阳菜忽然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拍在林凡面前:“小彩灯,我们去当偶像吧!”

林凡看了一眼传单上“魔法少女乐团选拔大赛”几个大字,又看了一眼阳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了一个字:“不。”

阳菜没有放弃。她拉着琉璃一起软磨硬泡了整整两周,最终林凡以一种“你们很烦”的姿态点了头。

三人组成的魔法少女乐团,名字就叫“太阳与海帕”在出道舞台上唱了一首阳菜自己写的歌,歌词幼稚得让林凡全程面无表情,但旋律好听得要命。

台下只有七个观众,其中四个是千夏、静流、结衣和天才分身。

第三年,结衣邀请大家来自己家里做客。

她家的院子很大,但荒了很久,野草长得快齐腰高。

结衣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指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大家每人挑一种喜欢的花,我们种下去,以后每年都能来看!”

千夏挑了薰衣草,琉璃挑了百合,静流挑了向日葵,阳菜挑了玫瑰。

林凡站在院子角落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一株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枇杷树苗,随便找了个坑种了下去。

结衣看着那棵枇杷树,笑着拍手:“小彩灯果然很特别呢。”林凡没有回答。

那棵枇杷树种在了院子最靠墙的角落,当时谁也没有在意。

第四年,阳菜再一次发动了“怂恿攻势”。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千夏、静流和结衣。“我们五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小队嘛,乐队也应该五个人才对!”

千夏犹豫了很久,她正在备考医学院,时间紧得连睡觉都觉得奢侈。

但那天晚上,林凡破天荒地开口说了一句“人多了热闹”,千夏第二天就出现在了排练室。

静流是被琉璃拉来的,琉璃是被阳菜磨来的,结衣则是自己来的,她说她喜欢大家一起唱歌时的感觉。

五个人站在小小的排练室里,阳菜伸出右手,其他人一只一只叠上去,最后林凡被阳菜强行拽过来,把他的手压在最上面。

阳菜喊:“我们要组一辈子的乐队!”所有人都在笑。

第五年,魔法少女乐团大热。

从无人问津唱到了全民偶像。大街小巷贴满了五人的海报,电视节目争相邀请,主题曲霸占各大榜单。

阳菜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每次都会在间奏的时候喊:“我们是大家的太阳——!”

台下数万支荧光棒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第六年,结衣退出了乐团。她站在五人面前,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说自己实在适应不了乐团的氛围“太吵了,太亮了,我……我还是喜欢安静一点的生活。”

没有人怪她。阳菜抱了抱她,说结衣永远是我们的伙伴。千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以后常联系。

林凡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结衣的那把贝斯仔细地收进了琴盒里,递给她:“留着。”

结衣接过琴盒,眼泪掉了下来。

那之后乐团以四人形式继续活动了不到一年,就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热闹。

第七年,结衣死了。

她死于治疗消耗过多生命力的后遗症。

消息传来那天,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阳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说了一句:“结衣不喜欢我们哭。”

魔法少女乐团在那一年解散,没有发公告,没有开发布会,只是再也没有以乐团的名义演出过。

粉丝们追问了很久,后来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问了。

结衣的葬礼在一个阴天举行,骨灰埋在了她自家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下。

下葬的时候,林凡站在人群最后面,目光落在那棵已经长高了不少的枇杷树上,一言不发。

第十年,魔法少女小队的众人各自奔向了不同的目标。

阳菜和林凡依然是全民偶像,他们出现在各种商业活动和慈善演唱会上,但台下挥舞的荧光棒再多,身边的位子也空了好几个。

千夏在天才分身开发的人工智能辅助下,成功考取了医师执照,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

有人问她为什么选择这么辛苦的职业,她笑了笑,说:“年轻时战斗留下了很多暗伤。

现在不用战斗了,但还是想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琉璃和静流选择加入魔法少女大部队,负责开采深渊残余的能量。

她们穿上统一的制服,每天进出封印区域,工作枯燥而危险,但琉璃说:“彩铃小姐留下的东西,不能浪费。”

静流只是笑着点头,一如既往地安静。

五个人很少再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了。偶尔在群里发个消息,也常常隔了好几天才有人回复。

第十五年,千夏倒在了手术台前。

她年轻时积攒的暗伤在这一年集中爆发。

千夏被送进了自己工作的那家医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阳菜推掉所有演出赶过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千夏反而笑了:“哭什么,又不是没受过伤。”

林凡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他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看了很久。

千夏重伤住院,整整两年。

第十七年,千夏在医院内死亡。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葬礼在雨中进行,所有人的伞都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千夏的遗像选了一张她大学时代的照片,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容温和而笃定。

那是她最想成为的样子。

葬礼结束后,剩下的四人再一次来到了结衣曾经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花早已无人照料。

薰衣草枯了,百合只剩下干瘪的茎秆,向日葵歪倒在泥地里,玫瑰丛被野草吞没。

唯有那棵枇杷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活得好好的。

琉璃蹲下来摸了摸枇杷树的树干,忽然说:“我留下来照顾它吧。”

没有人劝她。阳菜只是抱了抱她,说:“那我们每年都来看你们。”

第三十年,林凡忽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出来聚聚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沉默了很久,静流回了两个字:“好啊。”

琉璃说:“枇杷树今年结了好多果子,可以带给你们尝尝。”

阳菜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聚会定在结衣的院子里。

琉璃提前一天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在枇杷树下摆了桌椅,摘了满满一篮枇杷。

众人围坐在一起。静流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但笑容还是那个样子,温和得像一杯温水。

琉璃的脸上也多了皱纹,但她站在枇杷树下笑着说“今年果子特别甜”的时候,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女孩。

阳菜依然是所有人里最活泼的那个,追着林凡问“你怎么还不老啊”,林凡懒得回答,但这次他破天荒地买了很多酒。

没有人阻止他喝酒了。

大家喝得烂醉,东倒西歪地躺在院子里。

静流靠在琉璃肩膀上,阳菜枕着林凡的腿,天才分身一个人把剩下的半瓶干了,然后开始对着枇杷树背圆周率。

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那些皱纹和白发在月色里变得模糊,仿佛大家还是二十岁的样子。

那晚林凡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阳菜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第五十年,奥特装甲与人工智能完全开发完成。

结合深渊能量的应用,人类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其中最令人振奋的是。

深渊能量能够温和地修复受损的神经元,人类的智商开始稳步回升。

那些在大灾变中失去的文明成果,一点点被重新拾起。

第六十年,人类的智商终于回到了曾经的水平。

图书馆里重新坐满了人,实验室里重新亮起了灯,孩子们不再需要依赖魔法少女的保护才能安全上学。

阳菜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对这个变化的看法,她笑着说:“这是彩铃小姐最想看到的吧。”

第七十年,人类中再次诞生了一位天才。

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数学和物理学的交叉领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天才分身亲自登门收徒。

第八十年,魔法少女们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由于彩铃小姐已经死亡,那些经由她契约而成的魔法少女们体内的魔力正在逐渐减少。

最初只是微弱的衰减,每次变身需要的休息时间更长了一些,愈合伤口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后来,有些魔法少女发现自己无法再施展延寿魔法了。

这个消息在魔法少女群体中引起了一阵恐慌,但恐慌很快就平息了。因为恐慌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八十五年,静流自然老死。

她走得很安详,在一个晴朗的午后,靠在琉璃肩膀上睡着了,就再也没有醒来。

琉璃说她最后一句话是“今天天气真好”。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魔法少女时期的战友,有开采深渊能量时的同事,还有几个已经头发花白的老粉丝。

葬礼结束后,剩下的三人再一次回到结衣的院子里。

枇杷树已经长得非常高了,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头。

阳菜提议像三十年前那样,大家坐下来聊聊天缓缓心情。

琉璃点了点头,坐在枇杷树下,一言不发。

林凡开了两瓶酒,递给琉璃一瓶,自己一瓶。

三个人沉默地喝了大半个小时,谁也不说话。

琉璃忽然站起来,说:“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阳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第九十年,琉璃也走了。

她一直住在结衣的院子里,守着那棵枇杷树,一守就是七十三年。

她走的那天是个雨夜,阳菜赶到的时候,琉璃还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

阳菜扑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又凉又瘦,骨节分明。

琉璃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阳菜脸上的眼泪。

她对着阳菜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阳菜趴在她床边哭了整整一夜。

第九十一年,林凡和阳菜开始打扫众人的家。

阳菜一边收拾一边说话,对着空气讲那些已经没有人能听见的往事。

林凡安静地跟在她身后,把每一件物品都仔细地放好。

之后三年,每年都会重新打扫一遍。

第九十五年,阳菜躺在床上,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她没有生病,没有受伤,只是觉得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熄灭。

林凡坐在她床边,没有说话。

阳菜侧过头看着他,这么多年了,林凡一点都没变。

她忽然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凡。

“小彩灯,多谢有你陪我。”

一个月后,阳菜自然老死。

她走的那天是个晴天,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她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睡得像个孩子。

曾经的魔法少女乐团,只剩下林凡一个人了。

之后三年,林凡不再打扫众人的院子。

那几间屋子落了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信箱里塞满了无人领取的广告传单。

天才分身来看过他一次,带来了那个年轻弟子的研究成果。

林凡把论文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只是说了一句:“做得不错。”

天才分身站了很久,最后鞠了一躬,默默离开了。

第九十八年,林凡再次来到结衣的院子里。

枇杷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了。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把整个院子都罩在浓荫里。

琉璃当年种的草坪早已长成了一片野草地,齐膝深的野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林凡走到树下,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应该是她们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墓碑了吧。”

风吹过枇杷树,叶子哗哗地响,仿佛有人在轻声应答。

第一百年。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但我不会忘记你们。”

“这既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诅咒。”

说完这句话,林凡分身切断了与深渊能量的一切联系。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粒子,被风吹散。

时间骤然在这一刻停止。

世界的尽头,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路基艾尔与被感染的银河,隔着无尽的虚空,彼此凝视。

他们的身后各自悬浮着一颗地球。

一颗是路基艾尔借助火花人偶干扰银河发展的地球。

另一颗是银河创造深渊、用以干扰路基艾尔的地球。

两颗地球,两个故事,两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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