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分出了一个人类分身。
这个分身五官端正，皮肤光滑，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年。
彩铃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那只绚丽的鸟从树枝上飞起来，绕着林凡的人类分身转了一圈。
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想法很好但方向错了”的表情。
“你要分化的年龄更小一点，”
彩铃落回树枝上，用翅膀尖点了点林凡的方向，“例如，刚刚十岁。”
林凡皱了皱眉。
“十岁？为什么？”
“这个世界，十岁才能正式参加智力测试。”
彩铃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在陈述一条被写在石头上的法律。
“而天才，一般都是从小就有苗头的。”
“按照你的话语，以他们的智力来说，应该察觉不到这种问题。”
彩铃听完这些话，沉默了一下。因为她发现对方说的没毛病。
“那个我们还是尊重一下他们吧…”
林凡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重新调整。
身体开始变化。
缩小，再缩小，骨骼变细，身高降低，手指变短，脸上的线条从少年的棱角变成孩童的圆润。
几秒钟后，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站在了彩铃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深色短裤，光脚站在地板上，脚趾头因为踩在凉丝丝的木质桌面上而微微蜷缩。
“行了吗？”
林凡分身问。
声音也变了，从之前的沉稳变得稚嫩，带着一种童声特有的清亮。
彩铃点了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林凡抬起头，看着彩铃，十岁小男孩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
“小孩子被认定为天才，”他问，“你们确定也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
彩铃没有犹豫。
“当然。”
林凡微微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彩铃，看着房间里那根横贯东西的树枝和窗外透进来的光。
十岁的小小身影站在桌面上，被光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这个世界还真是极端啊。”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彩铃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十岁孩子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会帮你安排好身份。”
彩铃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姓名、年龄、家庭背景、居住地址，所有的一切。
你只需要在三天后，以这个身份去参加智力测试即可。”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
三天的准备时间。
林凡利用自己的超级大脑，开始疯狂学习这个世界的基本知识。
他看得很快。
一本接一本，一摞接一摞，从基础教材到专业文献，从历史记载到前沿论文。
那些纸张在他手中翻飞，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他的超级大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水分，知识以惊人的速度涌入他的意识。
三天后，林凡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基础知识储备。不是全部，但足够了。
……
时间来到了三天后。
林凡的人类分身站在了智力测试中心的门口。
他抬头看了看那栋建筑。
不高，不矮，灰白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窗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政府办公楼或者一个老旧的图书馆。
但门口站着的两个持枪警卫告诉他，这栋建筑比看起来要重要得多。
林凡走进大门，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了测试大厅。
大厅里坐着十几个孩子，年龄都在十岁左右，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紧张地搓手，有的在偷偷打量旁边的竞争者。
林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着。
工作人员开始叫号。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孩子走进考场，有的出来时面带微笑，有的出来时眼圈发红。
“林凡。”
工作人员念到了他的名字。
林凡站起来，走向那扇标着“3号考场”的门。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缓，十岁的孩子走出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
大概十来平方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和一叠草稿纸。
墙上挂着四个摄像头，从不同角度对准了考生座位，没有任何死角。
他在椅子上坐下，椅子有点高，他的脚够不到地面，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工作人员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确认身份无误后，关上了门。
林凡低头看向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第一道题。
然后他陷入了沉思。
不是因为太难。
是因为真的太简单了。
第一关：认字和拼音。
屏幕上出现一个个汉字和对应的拼音选项，林凡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一道接一道，速度快得像在扫雷。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那些字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比呼吸还自然，因为他不需要刻意去呼吸，但他需要刻意去点屏幕。
第二关：认数字。
从个位数到十位数，从认读到比大小，从基础运算到简单的应用题。
林凡的速度没有减慢。
他的手指像装了弹簧，每道题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秒，有些题甚至一秒就点完了。
然后第三关、第四关、第五关…
林凡的分身没有任何阻碍，一层一层地通过测试。
他的速度始终如一，快而稳，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流水线上精准地完成每一道工序。
他不知道的是，在测试中心二楼的一个监控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正盯着屏幕上他的数据，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个孩子的通关速度……”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又推了推，好像觉得是眼镜出了问题导致他看错了数据。
但数据没有变。
林凡的名字后面，每一关的完成时间都远远短于平均水平，有些关卡甚至短到了离谱的程度。
“他是不是在乱选？”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提出了合理的怀疑。
“乱选不可能全对。”
中年男人指着屏幕上的正确率那一栏，声音有些发紧，“百分之百。他全对。”
监控室里沉默了两秒。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一本工作手册。
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智力测试工作人员手册（第四版）”的金色字体。
他翻开手册，翻到中间某页，手指顺着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下滑。
“通关过快，应释放以下考题。”
他抬起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十岁孩子的数据，又低头看了看手册上的指示。
“……那就按手册来吧。”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还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年轻的工作人员。
“把这个送去3号考场。”
……
林凡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新题目，微微点了点头。
终于是有点难度了。
但也仅仅是“有点难度”。
题目从基础识字算数，升级到了逻辑推理、空间想象、模式识别。
这些对于这个世界的十岁孩子来说可能难如登天，但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个玩法的游戏。
他一道一道地做下去，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快得惊人。
每道题停留的时间从几秒变成了十几秒、二十几秒，但从来没有超过半分钟。
工作人员按照手册上的指示，一层一层地释放更高级别的考题。
每一层林凡都通过了，每一层的速度都让他们在监控室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然后，他们放出了最后一个题目。
林凡看到那道题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太难。
是因为他认识这道题。
这是地球文明一个著名的题目。
具体来说，是曾经难住了高斯整整一个晚上的那道题。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
林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十岁小男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这应该就是检测天才的题目了吧。
没有犹豫。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那些复杂的逻辑链条在他的超级大脑中被拆解、重组、推演，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运转。
一段时间后，他把答案输入了平板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答案正确。测试结束。
监控室里，中年男人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他居然全部通关？”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陷入了沉思。
他的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怎么了？”
“你看这个小孩，”中年男人指着林凡的名字，“他通过了全部测试。”
“什么？！”同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知道啊……”
两个人的沉默传染了整个监控室。
越来越多的脑袋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十岁孩子的数据，然后露出同样的困惑表情。
他们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训练手册上写过“通关速度过快应释放高级别考题”。
写了“若考生出现异常情况应上报”，但从来没有写过，如果考生通关了所有考题，该怎么办。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工作手册。
他的手指从目录开始翻，一页一页，一章一章，像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前行。
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瞪大眼睛，把那行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监控室里的所有人。
“哦，”他说，声音有些发飘，“原来他是天才。应该上报。”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十岁孩子的名字和照片。
林凡。十岁。白衬衫，深色短裤，脚够不到地面的小男孩。
此刻正安静地坐在3号考场的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轻轻地晃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在等公交车。
中年男人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们……找到下一个天才了？”
监控室里的嘈杂声淹没了他的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的格局，可能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