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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看见了才放心(1 / 1)

“这什么?”田小满凑过来。

“塑料袋。两百个。”

田小满拆开纸包。手指捏起一个透明袋子,对着门口的光晃了晃。

“哟——这东西好。亮堂。”

“今晚试封口。你回去吧。”

“我帮你弄?”

“不用。明天早点来。”

田小满走了。铺子里安静下来。

李汉良关了前门。留了后院的门。从灶台边上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板——是何大柱劈柴时削平的一块榆木,表面光滑。

又找了根蜡烛。

铁片是小周给的——一截两寸长的薄铁皮,边缘打磨过,不割手。

他先装了一包蜜香豆。

抓了一把——大概二两。金黄色的豆子哗啦啦倒进透明袋子里。颗粒分明。表面裹着的那层蜜色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

好看。

比牛皮纸袋好看太多了。牛皮纸袋是闷的,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顾客买的时候全凭嘴说。

透明袋子——一眼就看见了。

他把袋口折了一道。平铺在木板上。点了蜡烛,把铁片放在火上烤。

等铁片热了,一压。

嗤的一声。

塑料袋口粘在了一起。

他拿起来看了看。封口处有点皱。不够平整。

再来。

第二次。铁片没烤那么热,在袋口上停了两秒再压。

这次好多了。封口平整,粘合紧实。用手拉了拉——不开。

行。

他连着封了十包蜜香豆,六包红薯脆。

红薯脆的效果更好。淡黄色的薯条带着焦糖色的边,在透明袋子里排得整整齐齐。像柜台上的摆件。

十六包样品。

摆在柜台上试了试。竹篮子里放上透明包装的蜜香豆,旁边搁着透明包装的红薯脆——比之前那一堆牛皮纸包裹的东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又想了想。从角落里翻出一张红纸。裁了几个小条。用毛笔写了——

“蜜香豆二两两毛”

“红薯脆一两半一毛五”

插在竹篮子边上。

差不多了。

收拾完已经天黑了。

回家。

林浅溪在灶房里。今天做的是丝瓜蛋汤,配一碟咸菜。

“回来了?”

“嗯。”

李汉良从衣兜里掏出手绢包。放在桌上。

“没用上。”

林浅溪打开看了看。那张十块还在里面。折痕和早上一模一样。

她把手绢包收了。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李汉良说了塑料袋封口的事。

“烧铁片太慢。一包一包封,一晚上封不了几十个。得想个快的法子。”

“烙铁呢?”

“烙铁太重。压下去塑料容易烫穿。铁片薄,好控制。但得一直烤,一直放凉,再烤——”

“你做个架子。”林浅溪说。

“什么架子?”

“把铁片固定在一个木夹子上。蜡烛放下面。铁片一直是热的。你只管压袋子就行。不用来回烤。”

李汉良嚼着咸菜的动作停了。

看了她一眼。

“你这脑子。”

“怎么了?”

“没事。吃饭。”

晚上。李汉良在后院鼓捣了半个时辰。用两根竹片夹住铁片,底下搁个小泥炉子,炉子里塞一截蜡烛头。

铁片悬在蜡烛上方一寸。不烫手,但温度够。

试了一下。

袋口往铁片上一搁,数两个数,拿起来封了。干净利落。比刚才快了三倍。

他一口气封了三十包蜜香豆,二十包红薯脆。

五十包。半个多时辰。

够了。

记账。

六月二十七号。

收入(田小满代卖):蜜香豆十三包二块六。红薯脆四包六毛。熏骨头约一斤五毛。合计三块七。

支出:塑料袋两百个十二块。车费五毛。合计十二块五。

现金:一百七十一块七毛四。

备注:透明包装试制成功。封口工具改良——竹夹铁片+蜡烛炉。封装效率约每小时六十包。明日开始上柜台。

合上账本。

一百七十一块七毛四。

比昨天少了——花了十二块五嘛。

但这十二块五,买的不是两百个塑料袋。

买的是一张脸。

铺子的脸。

---

六月二十八号。

早上开铺子。

李汉良把昨晚封好的透明包装全部摆了出来。

竹篮子里,透明袋装的蜜香豆堆成小山。金黄色的豆粒隔着塑料薄膜看得清清楚楚。旁边红薯脆也是一样——淡黄的薯条码得整齐,焦糖色的边像描了一道金线。

田小满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良哥——这也太好看了吧。”

“别夸。看能不能多卖两包。”

何大柱来了。照例两锅。今天的豆子炒得更稳了——火候、翻炒、收汁,三个步骤一气呵成。出锅的时候李汉良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挑出毛病。

“大柱,以后这就是标准。”

何大柱咧嘴。“晓得。”

吴嫂子八点到的。

进门看见柜台上的透明包装,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

“新包装。你今天还是用牛皮纸包。这些透明的我自己封。等量大了再教你们。”

吴嫂子点了点头。坐下来开始干活。

翠翠比她晚到五分钟。进门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牛皮纸就折。

手速快得田小满在门口看了两眼。

上午九点半。

第一拨客人。

是河东头的王大嫂。三十来岁,胖乎乎的,嗓门大。她男人在码头扛包,家里三个孩子。

“汉良!我来买——”

她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眼睛盯着柜台上的透明包装。

“哟!这什么?”

她拿起一包蜜香豆。翻过来,翻过去。

“这是你做的?”

“对。新包装。两毛一包,没涨价。”

王大嫂把袋子凑到眼前看。豆子的颗粒、颜色、裹着的蜜层——全看得一清二楚。

“好看。比那纸包的好看。纸包的我都不知道里头装的啥样——”

“里头装的跟这个一样。”

“那不一样。我看见了才放心嘛。”

王大嫂买了三包蜜香豆。又拿了一包红薯脆给她家老二。

“四包。七毛五。”

“七毛五——零头去了行不行?”

“嫂子,我这本来就是薄利。”

“好好好。七毛五就七毛五。”

王大嫂掏了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对了——你这包装能不能帮我装点别的?我自己炒的花生米,想送人。用这袋子装着体面。”

“袋子五分钱一个。”

“五分?你买来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