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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他要来那就来(1 / 1)

马婶眼睛都直了。

“给我来一根!”

一根一斤出头,算一斤。五毛。

马婶付了钱,拎着骨头走了。走出去三步又回来。

“还有没有?”

“还有一根。”

“给我留着,明天来拿。”

“行,给您留着。”

一个新品类,成本几乎为零,毛利接近百分之七十。

量不大——老陈那边不是天天有人来熏肉,但有一单算一单,蚊子腿也是肉。

下午三点,李汉良在后院炸红薯脆。

昨天泡的十斤红薯干已经泡软了。捞出来沥干水分,切成小条——拇指长,筷子粗。

大铁锅里倒了油,菜籽油烧到七成热的时候,下红薯条。

滋啦一声,油花子四溅。

何大柱在旁边帮着翻漏勺。红薯条在油锅里翻滚,慢慢变成金黄色。

捞出来。沥油。撒细盐。酥脆的红薯条堆在竹匾上,颜色金灿灿的。

田小满凑过来偷拿了一根。

“嘎嘣。”

“好吃!”

“拿一根就行,多了扣你工钱。”

“抠!”田小满缩回手,但嘴角翘着。

十斤红薯干炸出来七斤半成品,分装四十包。库存一下子补回来了。

收工的时候,吴嫂子收拾完东西,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汉良。”

“嗯?”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汉良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吴嫂子的嘴唇动了动。

“我男人……最近脾气不好,在家摔了两次碗。”

李汉良没说话。

“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但——”吴嫂子的声音低下去。“他跟我说,你那铺子——赚了太多。他说他坐不住了。”

李汉良的表情没变。

“嫂子,你在这儿干活,工钱一分不少。你对得起你拿的那份钱。”

“我知道,但他——”

“他的事是他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

吴嫂子沉默了几秒。

“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知道了。谢谢嫂子。”

吴嫂子走了。

李汉良站在后院。夕阳从屋顶上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小满轻手轻脚走过来。

“良哥,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吴嫂子说的。”

“那就当没听见。”

“可是——”

“小满。”李汉良转过头。“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把铺子看好。别的,我来处理。”

田小满咬了咬嘴唇。“好吧。”

晚上回到家,林浅溪在灶上煮粥。绿豆粥。天热了,绿豆粥解暑。

李汉良坐在院子里。月亮还没出来。天色是深蓝的,几颗星星在云缝里忽明忽暗。

“吴嫂子今天跟我说了。”

林浅溪从灶房探出头。“说什么了?”

“周德贵坐不住了。要闹事。”

林浅溪走出来,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

“怎么闹?”

“不知道。但他嫌我赚得多。”

“你赚的是你的本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嫂子在我这儿干活,他觉得是他吃了亏。”

林浅溪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把吴嫂子辞了?”

“不行。”李汉良摇头。“辞了她,一来产能跟不上,二来是我怕了他。不能开这个口子。”

“那怎么办?”

“等。他要闹,让他来闹。只要不动手、不违法——由他去。真要闹过分了,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李汉良没回答。

林浅溪看了他半天。

“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

记账。

六月二十号。

收入:蜜香豆七包一块四。红薯脆一包一毛五。腊肉零。熏骨头一根五毛。合计两块零五分。

支出:蜂蜜五斤五块。熏骨头三毛。合计五块三。

现金:一百六十一块零一分。

支出了。但换来的是更便宜的蜂蜜——以后每个月省下来的钱,比今天多花的多。

他在账本角上写了一行小字:蜂蜜成本由0.06/斤降至0.033/斤。月省约4-5元。

合上本子。

外面有风了。柑橘花的香气不知从哪儿飘过来——大约是白天去王家坳的时候,衣服上沾了。

巷子里很安静。

但是——

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在李汉良快要睡着的时候。

院门被拍了三下。

很重。

砰。砰。砰。

李汉良一下子坐起来。

林浅溪也醒了。“谁?”

李汉良下了床,穿上鞋,拿了一根立在门后的扁担。

他走到院门口。

“谁?”

门外没有声音,他从门缝里看出去。月光下,院门外的地上扔着一块砖头,砖头上压着一张纸。

巷子里空荡荡的,人已经走了。

李汉良打开院门,弯腰捡起那张纸,借着月光看。

还是铅笔字,歪歪扭扭的,只有一行——

“把吴翠花还给我家,不然有你好看。”

吴翠花。

吴嫂子的名字。

李汉良把纸揣进兜里,把砖头踢到一边,关上了院门。

林浅溪站在屋门口。

“怎么了?”

“没事。有人扔了块砖头。”

“砖头?”林浅溪的声音紧了。

“醉鬼。别怕。睡吧。”

林浅溪没动。

“是周德贵。”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李汉良看着她。

“我来处理。”

他把那根扁担立在床头边。

躺下了。

但没闭眼。

他盯着天花板。

忍到什么程度是个头——他心里已经有了一条线。

今天这块砖头,离那条线还有一步。

如果周德贵再往前迈一步——

那就不是忍的事了。

窗外的风停了。

闷热。

蛙声又起来了。一阵一阵的。像暗涌。

六月二十一号。

李汉良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院子里的丝瓜叶上挂着露水。

他先去院门口看了一眼。

昨晚踢到一边的砖头还在墙根躺着。普通的红砖,断了一角。到处都有。查不出来源。

字条在他兜里。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把吴翠花还给我家。不然有你好看。”

铅笔字。力道重,纸都戳破了两个洞。

他把字条折好,夹进账本最后一页。

证据留着。

灶房里,林浅溪已经在烧水。

“昨晚那块砖头——”

“我处理了。”

“怎么处理?”

“留着。”

林浅溪转过身看他。

“你是不是打算——”

“没打算什么。该干嘛干嘛。他不来找我,我不会找他。他要来——那就来。”

林浅溪没再说话。把热水倒进搪瓷盆里,又切了两个咸鸭蛋。

早饭。白粥,咸鸭蛋,腌萝卜。

吃完饭,李汉良去铺子。

路上碰见了老方——桥头那个拄拐棍的老头。

“汉良!蜂蜜买着了没?”

“买了。一块钱一斤。老黄人实在。”

方老头嘿嘿笑。“那我这消息值不值一包蜜香豆?”

“值。下午您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