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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石灰窑销售线路(1 / 1)

“汉良,你铺子里有没有红薯脆?我家大的那个闹着要吃。”

“有。一毛五一包。”

“给我拿三包。不——五包。省得他天天闹。”

“行。到铺子来拿。”

五包红薯脆,七毛五。

小单子。但就是这种小单子,一天来几个,积起来就是钱。

到了铺子。八点刚过。

吴嫂子已经坐在后院包豆子了。翠翠比她晚了两分钟。

田小满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

“良哥,何婆婆那两包豆子——”

“下午你给她送去。算咱们请的。”

“白送?”

“邻里人情。以后用得着。”

田小满嘟囔了一句“良哥你可真大方”,但还是记下了。

何大柱八点半到的。今天他扛了一捆自家的劈柴过来。

“良哥,这柴是我爹上个月劈的,晒得透透的。用这个炒豆子,火旺。”

“多少钱?”

“不要钱。家里多。”

“那不行。该给给。”

“真不用——”

“一捆柴算两毛。月底跟工钱一起结。”

何大柱挠了挠后脑勺。“那行吧。”

九点。开始炒第一锅。

今天李汉良只打算炒两锅。库存已经够了,不用赶产量。省下来的时间干别的事。

炒豆子的间隙,他在后院的案板上切了两斤腊肉——昨天挂着的后腿肉,切了一条下来。

后腿肉比五花肉紧实,切片需要用力。刀口每落一下,砧板上就留下一道深印。

切好的肉片薄厚均匀。用油纸分成四份,每份半斤。

“良哥,后腿肉也零售?”田小满在旁边看。

“试试。后腿肉瘦,适合炒菜。跟五花肉不一样的客群。”

“卖多少钱?”

“一块二一斤。”

“比五花肉贵一毛?”

“后腿肉出肉率低,成本高。”

田小满点头。似懂非懂。

十点。第一锅出来了。何大柱翻炒得稳,颜色金黄,均匀。

李汉良拌蜜,回锅烘干。起锅。

尝了一颗。

比前几天的稍甜了一点。蜂蜜放多了。

“下午那锅,蜂蜜减一成。”他跟自己说。

这批蜂蜜是从镇上杂货铺买的。一斤一块八。一斤蜂蜜能拌三十斤豆子。算下来每斤豆子的蜂蜜成本是六分钱。

如果能找到养蜂的人直接买,价格至少能压到一块二。每斤豆子省两分。一个月做五百斤豆子,就能省十块钱。

十块钱不少了。

他记住了这件事。

十一点。刘嫂来了。带着她家大儿子,七八岁,虎头虎脑的。

“妈!我要这个!我要五包!”小孩扒着柜台指红薯脆。

“说了五包就五包。别闹。”

田小满从货架上拿了五包红薯脆递过去。“七毛五。”

刘嫂付了钱。小孩当场就撕开一包,嘎嘣嘎嘣嚼起来。

“好吃!妈!明天还要!”

“吃你的吧。”

刘嫂拉着儿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腊肉。

“汉良,你这腊肉——能切碎了做馅儿不?”

“能。腊肉剁碎了包饺子,加点白菜,很香。”

刘嫂想了想。“那给我来半斤五花肉。回去包饺子试试。”

又多了五毛五。

中午。林浅溪送饭来了。

今天做的是蛋炒饭。用腊肉油炒的,米粒上裹着一层油光,鸡蛋碎金黄地混在里面。配了一碗紫菜汤。

“鸡蛋是何婆婆给的。”林浅溪说。“早上我去送豆子——小满还没送去,我先去了——她非塞了六个鸡蛋给我。推不掉。”

“那下次多送她两包。”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饭的时候,翠翠在旁边小声跟田小满说话。

“小满姐,你来这儿多久了?”

“两个多月。”

“你家里人同意你出来干活?”

“我爸说了,女孩子学门手艺,总比在家坐着强。”

“我爸也这么说……”翠翠低头扒饭。“但我妈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学那么多没用。”

田小满撇嘴。“你妈那是老思想。你看嫂子——”她努了努嘴,指林浅溪——“嫂子在家还不是帮着良哥打理生意。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翠翠没说话,但眼睛里有点光。

吴嫂子全程没参与对话。吃完了放碗,说了句“我去干了”,就回了桌子。

林浅溪看了吴嫂子的背影一眼。

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跟李汉良说:“吴嫂子最近不太对。”

“怎么不对?”

“以前吃饭的时候还说两句。这几天一句话都不说。”

“可能家里有事。”

“跟周德贵有关系?”

李汉良没接话。

林浅溪也没追问。端着碗走了。

下午。

两点。何大柱炒第二锅。

李汉良站在灶前盯着。火候刚好的时候喊了一声“起锅”,何大柱把豆子一铲一铲盛到簸箕里。

拌蜜。烘干。起锅。

这锅减了蜂蜜,甜度刚好。不齁,回味有焦香。

“这个好。”他做了个标记。以后都按这个比例来。

两锅豆子共出了七十九包的量。加上吴嫂子和翠翠包的——

吴嫂子今天全天六十五包。

翠翠全天五十一包。

翠翠破了五十。

“翠翠。”李汉良说。

翠翠抬头。

“五十一。”

翠翠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牙齿白白的。

“我明天争取——”

“不用争取了。稳住这个数就行。求快容易出错。”

翠翠用力点头。

三点半。

铺子来了个生面孔。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脸晒得黑,手指粗,但指甲剪得整齐。

“请问——这是李记铺子?”

田小满迎上去。“是。您买点什么?”

男人没急着说买东西。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柜台上摆的蜜香豆、红薯脆和腊肉。拿起一包蜜香豆翻了翻。

“老板在吗?”

“我就是。”李汉良从后院走出来。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姓孙。孙建国。镇东头石灰窑的。”

石灰窑。镇东头,过了老陈家再往里走两百米。四五十号人的窑口。比砖窑还大。

“孙老板。”

“不是老板。我是管后勤的。”孙建国把蜜香豆放下。“方志远跟我提过你。说你这儿的蜜香豆不错。我过来看看。”

方志远介绍来的。

“孙哥坐。小满,倒水。”

孙建国坐下。喝了口水。

“窑上工人多,平时也需要点零嘴。以前都是去供销社买瓜子花生,但花生涨价了。有人跟我说镇上有个铺子卖蜜香豆,便宜,味道还行。”

“您尝一包。”李汉良从柜台上拿了一包,拆开递过去。

孙建国倒了几颗在手心里,扔进嘴里嚼了嚼。

“甜。脆。行。”他又嚼了几颗。“不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