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嗤了一声，扯下一条最肥的兔腿递到她嘴边。
“是吗？觉得残忍那你别吃。”
林夕的伪装当场破功。
她一把抢过兔腿，嗷呜咬了一大口。
烫得直吸气，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嘟囔：
“唔……真香！哥，多撒点岩盐和孜然！两件事不冲突！”
几步之外。
苏清雪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她刚布完防御法阵回来，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些，又恢复了清冷自持的模样。
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给。”
林渊递过去一碗鲜菇汤，还有一只烤得刚好的兔腿。
“油大的不要。你之前说的。”
他补了一句。
“所以我把肥肉剔了，剩下的是瘦肉和软骨。”
苏清雪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汤。
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味道还行。”
吃饱喝足后，林夕没什么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眼珠子一转。
那种坏笑又来了。
她从斗篷里掏出留影石，往里面注入一丝魔力。
“嗡——”
半空中立刻投射出一个巨型影像。
画面里。
林渊单手插兜，下巴微抬。
被放大的气泡音清清楚楚地响彻密林。
“女人，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油腻。
无比清晰。
林渊手里的兔骨头“啪”地断成两截。
他的脸瞬间黑了。
“林夕！把那玩意儿给我毁了！”
他像猎豹一样扑过去抢。
林夕却灵活得很，直接钻到苏清雪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嚣张挑衅。
“想得美！”
“以后再让我喝那么苦的药，我就把它交给魔法学院日报的狗仔队！”
林渊刚要越过防线。
苏清雪顺势往前一步，挡在了林夕面前。
她指尖幽蓝一闪。
“咔嚓。”
一层坚固的冰盾罩在了留影石外。
苏清雪微微抬眼，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点报复成功的快意。
“我也觉得，这块石头很有保留价值。”
她看着林渊。
“怎么，林渊同学想在导师面前强行销毁证据？”
林渊看着这突然结成同盟的一大一小，沉默了三秒。
然后绝望地举起双手。
彻底认栽。
为了打发荒郊野外的无聊，林夕提议玩“真话小火苗”。
帝国平民小孩最喜欢的测谎游戏。
谁说谎，指尖燃着的小火苗就会从红色变成惨绿色。
“苏导师。”
林夕举着火苗，表情严肃得像在审判犯人。
“刚才最后一块荧光蘑菇是不是你偷吃的？”
苏清雪脸颊一热。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身为导师，怎么会和学生抢食物。”
“噗嗤……
她指尖的小火苗瞬间绿得发亮。
“噗哈哈……”
林渊没忍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下一秒。
他在桌子底下被苏清雪狠狠踩了一脚，痛得表情扭曲。
旧屋曾经沉在角落里的那些阴冷和绝望，似乎被这点热闹慢慢盖过去了一些。
夜渐渐深了。
屋内只有一张狭窄的旧木床。
林渊非常自觉地抱起一床破羊毛毯，走到屋角的旧沙发旁躺下。
“你俩睡床，我守夜。”
他打了个哈欠。
苏清雪咬了咬唇。
她看着他背过去的身影，最后没有反驳，带着困得直点头的林夕躺到了床上。
……
窗外的风刮过林子，夹着冰雪的寒意。
屋里安静下来后，只剩林夕均匀的呼吸声。
林渊靠在沙发上，浑身都酸。
意识正一点点往下沉。
突然。
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随之而来的，是一缕冷冽的雪松香气。
林渊睁开眼。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落进来，照得她的眼睛很冷。
可那份冷意下面，又藏着压不住的东西。
像是疼。
又像是执念。
下一秒。
她伸出双手，撑在林渊耳侧的沙发靠背上。
微凉的气息压下来。
林渊整个人被困在沙发和她之间，连退路都没了。
她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锁骨，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听见她压着的呼吸。
“林渊。”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床上的林夕。
可每一个字都贴着他的耳膜往里钻。
“当年在伯爵府，你把那份导师合约推到我面前，拍了拍大腿让我坐过去的时候……”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清雪的手指落在他喉结旁边，冰凉的指腹轻轻划过。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对我的么？”
屋里安静下来。
林夕睡得很沉。
火堆已经熄了，只剩窗外的风声。
苏清雪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上次在公寓里，你说……什么惩罚都行。”
“刚才……你也发了誓。”
“从今往后，不会让我再受苦。”
“很好。”
她俯得更低。
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她停了一下。
声音压得更低。
“你欠我的，
我要你，一笔，一笔，慢慢还……”
微凉的手指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滑。
力道并不重。
却让林渊想起了三年前伯爵府那间书房。
那张羊皮纸合约。
还有他自己亲手推过去的那支笔。
林渊喉咙发干。
“……怎么还？”
苏清雪直起身。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点没愈合的伤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他一会儿。
黑暗里，只留下她轻飘飘的一句话。
“明天开始，你的地狱特训正式启动。”
“逃课一次，加一次。”
“撒谎一次，加一次。”
“至于剩下的利息……”
她停顿了一下，缓缓的俯下身。
“嘘。”
“小声点，别把妹妹吵醒了。”
“……”
林渊眼睛瞪得溜圆，内心发出了嘶吼。
造孽啊！
也台词也太糟糕了。
前有精灵女王夜半强掳，后有冰系法神午夜索债。
这踏马到底是个什么高危职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