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胖子点了一个大的烟花，引线嗤嗤地烧着，烧到尽头，一团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嘭！
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绽放在夜空中，花瓣四散，像无数颗金色的星星同时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朵，红色的，第三朵，绿色的，第四朵，紫色的。
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胖子在地上喊着：“好看吧，胖爷挑的，能不好看吗。”
时苒仰头看着烟花，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些光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金，把她整张脸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张起灵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时苒。
看她的睫毛被烟花的余光镀上一层金色，看她的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看她放松的笑。
时苒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你不看烟花看我干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时苒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你比烟花好看。”
“你现在也会甜言蜜语了。”
“你是老师。”
“我这是天赋异禀。”
十二点到了。
远处近处的鞭炮声同时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震耳欲聋。
胖子在院子里放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红色的纸屑炸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时苒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面对着张起灵。
鞭炮声太大，说话要凑得很近才能听见。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时官。”
张起灵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新年快乐，阿苒。”
大年初一，时苒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团。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
“闷。”张起灵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时苒闭着眼睛，往他那边拱了拱，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外面好吵。”
“过年了。”
“不想起来。”
“那就再睡一会儿。”
“但是饿了，想吃你做的面。”
张起灵沉默了一秒，然后坐起来，把被子给她掖好，就起身出去。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光裸的背上，把他肩胛骨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穿那件红色的卫衣，要穿同款。”
张起灵从衣柜里拿出红色卫衣，套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要什么？”
“还要你。”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走回来，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等会儿。”
张起灵出去之后，时苒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
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张起灵正在煎鸡蛋。
吴邪坐在客厅里看手机，胖子在院子里打太极，打得不伦不类的，但架势很足，嘴里还哼哼哈哈的。
时苒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张起灵的背影。
他站在灶台前，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姿势很随意，但煎出来的鸡蛋圆圆的，蛋黄完整，边角脆脆的，很漂亮。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去坐着，马上好。”
时苒没去坐着，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张起灵煎鸡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锅铲。
“过年好。”
张起灵把火关了，转过身来，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间。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