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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少白:太初有道,万象更新(1 / 2)

安阳城休整了七日。

七天里,时苒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整兵、清点粮草、安排斥候、调整行军路线,每一件事她都得盯着。

第七天夜里,时苒站在城墙上,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明日拔营。”

“这一次,不会再停了。”

大军开拔那天,天色未亮。

铁骑先行,步兵居中,粮草辎重在最后。

时苒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安阳城的城门,然后转过头,再没回望。

队伍行军很快,沿途的驿站、关隘,早有人提前打点。

这一路,快得像风。

天启城里,此刻已经炸了锅。

消息传到朝堂上的时候,满朝文武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主降,说叛军势大,不如保全宗庙。

有人主战,说天启城高池深,尚可一战。

还有人两边都不站,就在那哭,也不知道哭的是江山社稷还是自己那条命。

两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被奶娘抱着,啃手指头,不知道底下这群大人在吵什么,吵了三天,没吵出个结果。

第四天,不用吵了,因为一夜之间,天启城变了天。

那些萧氏宗亲,世家大族,身居高位的朝臣,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自家卧房里了。

有的被从被窝里拖出来,有的在书房里被抓,有的刚从朝堂上下来,轿子还没到家,半路上就被拦了。

抓人的是云隐山的人,也不光是云隐山的人。

那些同僚里,有人摘了官帽,禁军里,有人调转刀口,平日里不声不响、办事勤勉、从不结党营私的低级官吏,一夜之间全亮了身份。

他们是江海不渡的人。

整个天启城,一夜之间,被无声无息地攥在了手里。

第二天一早,时苒到了。

城门缓缓打开,时苒骑在马上,看着那扇城门一寸一寸地在她面前敞开。

门洞里面,两边的守军跪了一地,她抬起手,往前一挥。

“入城。”

大军从城门涌进去,百姓们躲在门板后面,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大气都不敢出。

往日人声鼎沸的街市,此刻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马蹄声。

只有铁甲碰撞的声响。

时苒骑马走过长街,两侧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招牌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皇宫里已经乱了。

太监宫女四处乱窜,有的在收拾包袱,有的在往怀里揣值钱的东西,有的不知道该往哪跑,蹲在墙角哭。

两岁的小皇帝被奶娘抱着,吓得哇哇哭,奶娘一边哄一边发抖,腿都在打颤。

到处都是云隐山的人。

那些潜伏在天启城里的暗线,此刻全亮了身份,把皇宫的每一道门、每一条路都控得死死的。

没有人能进,也没有人能出。

时苒进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把皇宫的琉璃瓦染成金色,宫墙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沉重。

她骑着马,从宫门进去,马蹄踩在汉白玉的御道上,两侧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平清殿的殿门大敞着。里面乌泱泱关了一屋子人,全是宗亲贵族、世家大族的话事人、手握实权的朝臣。

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打颤,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柱子站都站不稳,还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见时苒进来,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时苒没看他们,她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展开,开始念名字。

一个接一个。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拖出去。

有人瘫在地上,两条腿像灌了铅,被人架着往外拖。

有人破口大骂,骂乱臣贼子,骂牝鸡司晨,骂她不得好死,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两眼发直。

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求她饶命。

时苒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念。

名单念完,大殿里空了一大半。

接下来半个月,诏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快马从天启城奔向四面八方。

官职一个接一个安排下去,有人被提拔,有人被罢免,有人被抄家,有人被砍头。

时苒有自己的班底,那些从云隐山跟着她出来的人,那些在绝谷里练了多年的兵,那些在西南道、乾东城、安青城跟着她一路打过来的人,全都被安排到了该去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