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站着的基地副手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开口:
“陆准手里握着近三年劣质钢材入库的核验签字记录,是浅层暗桩里经手线索最多的一个,直接离岗,会不会太过刻意?”
“刻意?”
綦崇毁偏头看他,语气平淡冰冷。
“沈聿猝死在前,陆准急事离岗在后,时间相近,但事由完全无关。”
“一个是身体病因,一个是家事突发,两份合规审批,两套独立卷宗。”
“没有关联、没有破绽、没有人为痕迹,查案讲证据,凭什么判定是刻意清线?”
副手喉结滚动,无话辩驳。
顶层操盘的高明之处,从不是粗暴灭口,而是用制度杀人,用合规封线。
每一次清退、每一次封口、每一次抹除,全部依托官方流程,披着合法合规的外衣,让所有稽查追查无从下手。
“剩下三个呢?”
綦崇毁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屏幕。
“基层稽查队两人,数据运维替补一人,全部同步启动脱岗流程。”
副手立刻回话,语速沉稳:“一人申请异地调岗,一人提交长期病假,最后一人主动申请离职销户。”
“全部今晚办结,天亮之前,彻底清空在岗记录,切断所有与军工稽查、物料核验、数据运维的关联。”
“很好。”
綦崇毁淡淡吐出两个字。
“郇执纲手里的推演清单,有五个靶点。”
“今夜全部清零。”
“浅层暗桩,尽数弃掉,换整条线索链路彻底作废。”
他抬手关闭满屏的人员台账,办公区瞬间陷入昏暗。
“寇顾问的指令很明确,任何被郇执纲锁定的节点,无论价值高低,一律舍弃。”
“小卒可弃,大局不能乱,谍网根基不能动。”
五分钟后,三份离岗审批同步公示生效。
短短十分钟不到,郇执纲连夜逆向推演、精准锁定的五名浅层暗桩,以五种完全不同、毫无关联的合规理由,全员彻底脱离岗位。
有人猝死定论,有人家事离岗,有人异地调岗,有人病休停职,有人离职销户。
五条刚刚浮出水面的线索,顷刻间,尽数断裂、归零、封存。
第三节 残局死寂,棋差一步的绝境
老旧出租屋内,屏幕蓝光依旧亮着,照亮郇执纲冷峻紧绷的侧脸。
昝溯徽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看着同步刷新的总署人员公示系统,指尖微微发颤,迟迟落不下去。
“五个,全部没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感。
“沈聿猝死,官方卷宗、医疗数据、监护记录全部闭环,定性无可更改。”
“剩下四人,全部完成离岗流程,档案封存,在岗记录清空,系统内彻底抹除工作痕迹。”
郇执纲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一条条公示信息,眼底寒意层层堆叠。
他亲眼看着自己耗时整夜、凭借罪案推演天赋逐条筛出的暗桩线索,在短短二十分钟内,被顶层以绝对的控局能力,逐条掐断、逐条清零、逐条封口。
每一个脱岗理由都无比合理,每一份官方流程都无懈可击,每一次线索清除都不留半点痕迹。
“动作太快了。”
郇执纲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沙哑。
“我锁定节点的瞬间,对方的风控预警就已经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