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莹一夜未睡。她躺在炕上,听着窗外草原的风声,翻来覆去。系统说“绝对没有危险”,但她还是担心。朱聪一个人追出去,追的是裘千尺,追进的是草原深处,追进的是狼群围困的暗夜。她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做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系统光屏才终于弹了出来,一行字稳稳地浮在眼前。
【宿主选择成功。朱聪与裘千尺正式绑定。裘千尺已习得枣核钉,朱聪获得铁掌功心法。宿主奖励已发放。】
韩小莹的脑海中顿时多了一套刚猛霸道的戟法——恶来铁戟。招式不多,一共九式,但每一式都大开大合,像从战场上直接搬下来的,不是江湖人用的花架子,是真正用来劈开敌阵的东西。系统又补了一句:【双戟将在郭靖学成戟法之后发放。】
韩小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翻身仰面躺下。这套戟法她用不了,双戟也不是给她的,不过朱聪得了大好处,也算不错。她盯着屋顶的梁木,心里慢慢踏实下来。朱聪没事,裘千尺也没事,草原上那一夜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七怪留住燕京,是为了送郭芸娘回家。经过全金发扮成小贩在街市上转了几日,打听清楚完颜洪熙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他似乎真的以为郭芸娘已经死在路上了,连搜捕的人都没有派出来。柯镇恶与韩宝驹二人这才放心,护送郭芸娘回府,一同前往拜见郭宝玉。
郭府在燕京城东,占地不大,门脸也不张扬,与寻常将门宅邸无异。但门前的石狮子磨得锃亮,台阶上没有一片落叶,廊下的家丁站得笔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行伍出身。郭宝玉没有在大堂见客,而是在书房。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格,上面一半是书册,一半是卷宗和地图,有几卷甚至摊开在桌面上,墨迹未干。郭宝玉坐在书案后面,身形干瘦,刀条子脸,颌下留着一把山羊胡,须尾已经花白了,但一双眼睛极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看人的时候不动声色,却让人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翻了一遍。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绸直裰,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看着像个不得志的老学究,而不是掌握燕京兵马的大都统。他起身与柯镇恶、韩宝驹见礼,也不多寒暄,直接切入正事。他让管家把郭德山和郭德海都叫来,门关上,一家四口加上柯镇恶与韩宝驹,在书房里把话摊开了说。
“芸娘南行受阻,想要随江南七侠北上出塞。”郭宝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往桌上摆棋子,“咱们先议一议,这条路怎么走。”郭德山先开口了,他是个粗嗓门的汉子,一拍桌子,把茶碗震得跳起来,先骂完颜洪熙,然后又道:“大妹子何必走?咱们郭家在燕京经营三代,还能让一个闲散王爷欺负到头上来?硬扛就是了!他敢动芸娘,我就带兵拆了他的王府!”郭宝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郭德海比大哥稳重些,摇了摇头:“大哥,硬扛不成的。金廷盯上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完颜洪熙是荣王,是皇族,咱们再怎么硬,也硬不过皇上的一道旨意。芸娘不走,迟早要遵旨嫁过去,一但入了王府,生死就不由咱们做主了。”他转向郭宝玉,“父亲,儿子以为,不如让芸娘与七侠结义,随他们北上,以避此祸。”郭宝玉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柯镇恶:“柯大侠,您意下如何?”柯镇恶铁杖横在膝上,瞎眼朝着郭宝玉的方向:“郭大人,我们七怪与令嫒萍水相逢,送她回府是为义,带她北上也是为义。但如何安顿她,还得郭大人拿主意。”
郭宝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现在不只是芸娘一个人的事,是郭家的事。”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怕隔墙有耳,“皇帝要收郭家的兵权,完颜洪熙要娶芸娘,这两件事是绑在一起的。芸娘嫁过去,郭家的兵权就慢慢被蚕食;芸娘逃了,皇帝就有了由头,说郭家抗旨不遵。”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最后落在韩宝驹身上,“所以郭家最好的办法,是让芸娘‘死’。”郭德山一愣:“死?”郭宝玉没有理他,继续道:“对外宣布郭芸娘病故,停灵发丧,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了。这样完颜洪熙不能再娶,皇帝也没有理由再逼郭家。而芸娘本人——与其结义,不如嫁人。”他的目光落在韩宝驹身上,像看一件已经打过腹稿的事,“韩三爷,芸娘对你青眼有加,你也不讨厌她。你们直接成亲,芸娘北上有名,郭家也可以安心布置‘郭芸娘已死’的消息。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