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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9章 第三次复盘(1 / 1)

这还只是今年的。

人家说了,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也就是说,以后每年都有这笔收入。

每年。

这笔收入是永久性的。

太子殿下花了三十六万两,不但一次性赚回了一百万两。

还给大乾创造了一笔每年都有的固定收入。

这哪是理财天才?

这是给大乾装了一台印钞机啊。

而李玄此刻他站在殿上,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介于微笑和石化之间。

像是有人在他笑到一半的时候按了暂停键。

七国进贡。

三十二万两已入库。

还有四家在路上。

总价值可能过百万两。

而且是年年进贡。

他的三十六万两亏损不但被抹平了,还倒赚了。

又倒赚了。

第三次。

第三次倒赚。

而且这次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永久性的。

年年赚。

岁岁赚。

子子孙孙无穷赚。

李玄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他想笑。

不是高兴的笑,是被命运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之后,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那种无奈的笑。

两千五百万。

又没了。

跟上次的一千三百万一样。

来都没来过。

就走了。

不对,这次比上次更惨。

上次是一次性的亏损被抹平。

这次是以后每年的亏损都被提前抹平了。

因为七国每年都会进贡。

每年都有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的收入进国库。

他以后再怎么搞项目、再怎么花钱,只要花的数目不超过这笔年贡就永远是盈利的。

永远。

他给自己挖了一个永远填不平的坑。

不。

他给国库挖了一口永远不会干的井。

殿上的大臣们已经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英明!”

“不战而屈人之兵!”

“千古未有之功!”

“臣等拜服!”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砸在李玄耳朵里。

每一句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英明?

他只是想花钱而已。

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连刀都没摸过。

千古未有之功?

他千古未有地亏了三次。

三次。

一次都没成功过。

李晟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又看了看站在前排那个表情僵硬的儿子。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频率很快。

心情非常好。

“太子。”

“儿臣在。”

李玄的声音有点哑。

“这次,你做得很好。”

从不错到很好。

两个字的升级。

对李晟来说,已经相当于颁了一道圣旨。

满殿文武都听出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太子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又升了。

而李玄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做得很好。

好什么好?

好个屁。

又亏了。

他深吸一口气。

“谢父皇。”

声音平稳。

表情得体。

演技完美。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回到东宫之后,李玄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脸朝下。

闷在枕头里。

一动不动。

冯宝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不敢出声。

他觉得殿下可能需要静一静。

毕竟刚才在朝堂上,殿下又被夸了。

七国进贡。

不战而屈人之兵。

千古未有之功。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这时候应该飘到天上去了。

可殿下回来之后是这个样子。

脸朝下,趴在床上,像一条被拍在砧板上的咸鱼。

好像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天才吗?

果然,天才的做事方法、态度和咱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立了这么大的功的话,肯定已经激动的说不出来话了。

但是殿下现在却很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于殿下这种状态,冯宝还是由衷的钦佩

“给殿下泡壶茶,用好的。”

他吩咐小太监。

殿下今天需要好茶来缓解心情。

而在床上趴着的李玄,心情跟激动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在复盘。

第三次复盘。

第一个项目,修西苑。

花了五万两。

赚了十三万两。

净赚八万两。

返现零。

失败原因是免费开放带动了周边商圈,产生了文旅经济效应。

得到的教训是不能搞可持续性的东西。

第二个项目,万寿庆典。

花了十八万五千两。

进账二百万两。

净赚一百八十多万两。

返现零。

失败原因是说漏了嘴,教会了李悠然饥饿营销,李悠然背着他卖了入场凭证。

教训是管住嘴,防住人。

第三个项目,军中大比武。

花了三十六万两。

七国进贡,保守七十万两,可能过百万。

而且是每年都有。

返现零。

失败原因是比武办得太好了,外邦使臣被震慑,回去之后集体进贡。

教训:……

李玄想了半天,想不出教训。

因为这次他真的什么都防了。

没有李悠然。

没有饥饿营销。

赌盘禁了。

方守拙全程没有自作主张。

他堵住了内部所有的漏洞。

可他没堵住外部。

七个国家主动来送钱。

你怎么堵?

你能跑到人家国门口拦着说别送了我不要吗?

就算你说了,人家也不信。

人家会以为你在搞什么更高深的策略。

说不定会吓得送更多。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你越拒绝,别人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越深不可测,别人越怕你。

越怕你,就送得越多。

送得越多,你的亏损就越少。

亏损越少,返现就越少。

返现越少。

李玄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一百四十七朵云纹。

老朋友。

又见面了。

“你们说。”

“一个人做什么都赚钱,是不是一种病?”

他对着帐顶自言自语。

云纹没有回答。

它们永远不会回答。

跟他的返现余额一样。

永远不会动。

李玄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

三个项目。

三次失败。

每次的失败原因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外部经济效应。

第二次是内部人员自作主张。

第三次是国际关系连锁反应。

这三种原因唯一的共同点是什么?

是他的项目太成功了。

每一个项目他都办得太好了。

西苑修得太好,百姓愿意去,商圈就起来了。

万寿庆典办得太好,奖券太精美,富商抢着要。

军中大比武搞得太好,外邦被震慑,集体来进贡。

换句话说他亏钱失败的根本原因不是别的。

是他这个人太能干了。

不对。

不是他太能干了。

是他身边的人太能干了。

李悠然太能干。

沈毅太能干。

连方守拙那个不会自己敲门的笨蛋,执行起他的指令来都一丝不苟。

问题不在于他做了什么。

问题在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这些能干的人放大、完善、执行到极致。

然后好过头了。

好到赚钱了。

李玄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个让他绝望的结论。

在这个世界里,他可能永远也亏不了钱。

因为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地、努力地、全心全意地帮他把事情做好。

而做好这件事本身,就是赚钱的根源。

你想亏钱,就得把事情做烂。

可你身边的人不让你做烂。

他们会帮你做好。

然后你就赚钱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除非他找到一个完全没有人帮忙的项目。

一个纯粹靠他自己就能搞砸的项目。

一个花钱就是花钱,不可能产生任何正面效果的项目。

有这种项目吗?

李玄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

打仗。

打仗就是最纯粹的花钱。

军费,花了就没了。

粮草,吃了就没了。

箭矢,射了就没了。

士兵的抚恤金,发了就没了。

不像修园子,修完了还能搞旅游。

不像办庆典,办完了还有人卖纪念品。

不像搞比武,搞完了还有七国进贡。

打仗就是打仗。

你把钱烧在战场上,它就变成了烟。

谁也收不回来。

当然了,打赢了之后可能会有赔款和战利品。

但那个概率不大吧?

毕竟他又不懂打仗。

他一个现代打工人,连架都没打过几次,更别说指挥千军万马了。

说不定他去了就输了,输了就没有赔款。

没有赔款就是纯亏损,纯亏损就是纯返现。

完美。

虽然输了听上去不太光彩。

但对他来说,输就是赢。

只要亏钱就是赢。

李玄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里又燃起了那道熟悉的光。

那道被命运按灭了三次、但每次都会重新燃起来的光。

打仗!

他要去打仗!

正想着呢,冯宝端着茶进来了。

“殿下,茶好了——”

“冯宝!”

李玄一把抓住他的手。

冯宝被吓了一跳,茶差点洒了。

“殿下您干嘛?”

“最近边境有没有什么不太平的地方?”

“啊?”

冯宝愣了一下。

“殿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就说有没有。”

冯宝想了想。

“奴才不太清楚朝堂上的事……不过前几天好像听宫里的人说,西北那边有点动静。”

“什么动静?”

“好像是北燕那边……在边境上调兵。”

北燕。

李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北燕是大乾西北方向的一个国家,实力不弱,跟大乾打过好几次,互有胜负。

这些年表面上和平,但一直不太安分。

属于那种不打你但也不服你的邻居。

“调兵?调了多少?”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殿下要不要问问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