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宣布完了，底下的百姓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玄也不拖拉，直接让人把东西抬了上来。
一个大木箱，里面装着写了数字的纸签。
另外还有一大摞同样写了数字的小纸条，由几个小吏挨个发给在场的百姓，一人一张。
纸条上的数字和箱子里纸签上的数字是对应的。
等会儿从箱子里抽出多少个数字，持有对应数字纸条的人就算中签。
中签之后，直接用奖券替换纸条，奖券就是入场券。
简单粗暴，一目了然。
“一共抽八百个名额。”
李玄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
第一个数字被抽了出来。
小吏扯着嗓子念了一遍。
底下瞬间就炸了。
“是我！是我的！”
一个黑脸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举着纸条，脸都涨红了，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
旁边的人赶紧帮他核对了一下数字，确认无误之后，那汉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这辈子抽签运从来没好过，上次庙会抽签还抽了个”下下签”，回家被他媳妇骂了三天。
没想到这次居然中了。
他能去参加万寿庆典了。
他能见到皇上了。
小吏把一张做工精美的奖券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蜀锦的底，金丝绣的字，边上还镶着珍珠和翡翠碎片。
这玩意儿光材料就得值好几两银子吧？
他啥时候见过这么贵的东西？
“走，走，别堵着，后面还有七百九十九个呢。”
小吏把他推到一边，继续抽下一个号。
接下来的场面就越来越热闹了。
每抽出一个数字，底下就炸一次。
中了的人欣喜若狂，有人当场就跳了起来，有人抱着旁边的人转圈。
还有一个老太太中签之后直接哭了，说她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老天爷开眼了。
没中的人虽然失望，但也不至于太沮丧，毕竟八百个名额不算少，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呢？
倒是那几个富商，从头到尾都站在人群边上，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们看着一张张精美的奖券被发到那些泥腿子手里，心里那个滋味别提了。
那可是蜀锦加金丝的东西！
给这帮人？
这帮人知道蜀锦是什么吗？
他们能分清蜀锦和麻布的区别吗？
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场面上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子殿下站在那儿呢，锦衣卫也站在那儿呢。
谁也不敢闹事。
八百个数字很快就抽完了。
中签的人排着队领奖券，每个人拿到手之后都翻来覆去地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捧着自家祖传的宝贝。
李玄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副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也挺高兴的。
八百张奖券，全部送出去了。
每一张的制作成本都不低。
加上后面还要给每个中签者准备奖品。
这笔钱花得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收不回来。
人群渐渐散去，中了签的人三五成群地往家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没中签的人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太大的怨气，毕竟抽签这种事，全看运气，怪不了谁。
倒是那些富商，灰溜溜地走了。
走的时候有几个人还不死心地往中签者那边凑了凑，想看看能不能偷偷搭个话。
结果刚走近两步，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锦衣卫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让他们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算了算了。
钱是好东西，但命更好。
李玄看着那几个富商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都走了。
都走了就好。
你们不来，就不会花钱。
不花钱，就不会产生交易。
不产生交易，就不会有税收。
没有税收，国库就进不了账。
国库进不了账，他的亏损就是纯亏损。
完美。
这一次，真的完美。
李玄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通知下去。”
“所有中签者的奖券如果丢失或者损毁，要责罚。”
“让他们都给我好好保管着。”
旁边的小吏赶紧应了一声。
李玄说这话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中签者着想。
他是怕有人把奖券卖了。
奖券那么精美，光材料就值不少银子呢。
万一哪个穷鬼把奖券拆了卖蜀锦和金丝呢？
卖了就是交易，交易就有可能产生税收。
不行。
必须从源头掐死。
谁要是把这玩意儿卖了之后，就找他麻烦。
锦衣卫大牢里见。
看谁还敢？
谁也不敢！
这样一来，这八百张奖券就会被中签者死死攥在手里，一直攥到庆典那天。
不流通，不交易，不产生任何经济行为。
李玄觉得自己这个脑子，简直聪明到可怕。
要是穿越之前就有这种水平，他至于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吗？
抽签结束后的第二天，李悠然来了。
这人最近来东宫的频率，比冯宝给他端洗脚水还勤。
而这个时候，他正在床上研究帐顶的花纹呢。
没办法，没有手机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他已经把帐顶上的云纹数了三遍了，一共一百四十七朵。
“殿下，臣有个事想请示一下。”
李悠然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说。”
“就是关于奖券的事……”
李悠然斟酌着措辞。
“昨天抽签发出去的那八百张，臣在现场看了，百姓们一个个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可臣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八百张，是不是少了点？”
李玄眼皮都没抬。
“少什么少？八百张够了。”
“殿下，臣的意思是……”
李悠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这奖券做得那么精美，蜀锦加金丝加珍珠翡翠，光拿在手里就知道不是寻常物件。”
“百姓拿着高兴，可锦华街那些富商呢？”
“臣听说他们因为被排除在抽签之外，这几天在家里憋得快疯了。”
“如果再做一批，分给那些富商，他们肯定也……”
“不行。”
李玄直接打断了他。
开什么玩笑？
再做一批给富商？
那些富商是什么人？
有钱人。
有钱人拿了奖券会怎么样？
会给皇帝送贺仪。
送贺仪就是国库进账。
国库进账就是他的亏损被抵消。
他好不容易把这条路堵死了，你现在要给他重新刨开？
绝对不行。
“可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