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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望远镜(1 / 1)

傍晚的时候,陈小禾走在长街上,街道比白日冷清了许多。

路过望月楼时,她停下了脚步。

望月楼的灯亮了,孤高地悬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擦肩而过。

她不由得想起了三皇子开粮仓的事情。

若是粮仓只能撑过三天,三天后又该如何呢?

若是临州真的乱了,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自己该怎么办呢?

“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小禾转过头,看见石晋正站在望月楼的灯下,静静看着她。

“石晋,你怎么在这里?”陈小禾问道。

“公务。”他道。

陈小禾点点头,她想起来,石晋也是三皇子的下属。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海风从临州城的东面吹来,将街边的灯笼吹的微微摇晃。

“听说临州的粮仓开了,一斗米只需要八文钱。”陈小禾找了个话题打破这份寂静。

“嗯,利民的事,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陈小禾勉力笑了笑:“我是高兴,可是又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石晋问道。

陈小禾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临州粮仓里的粮食,只够支撑三天,那三天之后,又该如何呢?”

“三天之后该如何,要看对手如何行动了。”石晋道。

听了这话,陈小禾转头看向他。

灯下,石晋的眸子中流动着某种光华,不同于以往的沉默肃然,倒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气。

“你和三皇子是不是商议了什么?”陈小禾问。

石晋的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他的嘴角又勾出那种熟悉的,并没有笑意的笑容。

“你很想知道后续计划?”他问。

陈小禾知道这代表一种危险的讯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不了。”

三皇子本就谨慎多疑,若是她知道了他后续的计划,便是真的摆脱不了,要完全站在他的阵营了。

“真的不想知道吗?”石晋问。

“本来我是很担心的,但看到你这样子,想必你们必然已有谋划。”陈小禾道。

石晋笑了一声,带了轻轻的一声叹息:“不想知道也罢,这段时间你无需担忧,好好管理后续的农耕。”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会解决的。”

“无论如何,至少在新的粮食成熟之前,临州不会大乱。”

石晋的这番话让陈小禾心中安定了许多,既然这些事情无需她忧心。

她就可以专注于老本行了。

晚间,吃过饭后,石晋突然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看什么?”陈小禾问。

“去看你担心的事情。”

陈小禾立刻便拒绝了,她连连摆手:“我不想知道后续的计划,真的。”

石晋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不想知道是谁在控制粮价飞涨吗?”

“你们已经有头绪了?”陈小禾道。

“差不多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去?”陈小禾问道。

然而刚问完她便有些后悔了,石晋揽着她,一纵身便飞出了别院。

陈小禾猝不及防,眩晕感和失重感再度袭来,她不由得紧紧搂住石晋的腰。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石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说这句话的语调称得上温柔,倒是令陈小禾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不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陈小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望月楼的最顶层。

从这里俯瞰下去,临州城大半的夜色尽收眼底。

石晋带着她转到楼中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他指着一个方向。

陈小禾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一条长长的街道。

街道并不明亮,两侧的许多店铺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依然亮着灯火。

“这是,那条米铺聚集的街?”陈小禾问道。

“嗯。”石晋说着递给她一个筒状的物件,通体由鎏银制成。

陈小禾拿在手中看了看,只见一端安装着两枚玻璃一样的透明圆片。

细细看去,透明圆片的一面是平的,另一面则是平缓的弧形。

望远镜?

这个时代竟然有这个?

陈小禾好奇地看了一眼石晋。

石晋以为她是不会用,便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拿过望远镜,为她讲解。

“这是琉璃镜,你拿这一面看,便能看见远处的事物了。”他道。

“嗯。”陈小禾点点头,按照他所说的方法看了起来。

她倒是会用,但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一个农女无师自通才显得可疑。

陈小禾看向了那依旧亮着灯火的铺子,依稀认出来这就是那日买米时,米价飞涨的店铺。

掌柜的站在门口,不时便要伸长脖子看向路的那一头,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陈小禾不动声色地静静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路的另一头陆陆续续出现了几道身影。

有几个人的面容她依稀有些印象,好像是另外几家米铺的掌柜。

还有一个人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但陈小禾觉得他走路的姿态有些眼熟。

陈小禾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一旁的人:“石晋,这几个人都是米铺掌柜吗?”

“嗯。”

“他们不是同行吗,竞争关系,大晚上的集会干什么?”陈小禾觉得这些人很可疑。

“同行也意味着有共同的利益,如果利益足够大,竞争转为共谋也未尝不可。”

听了这话,陈小禾转向石晋,望远镜不小心聚焦到了他的唇。

他的唇厚薄合宜,唇线弧度极美,轻轻抿着,陈小禾感到一丝耳热,急忙转过头。

“所以是有人给他们出谋划策,让他们一起涨价,或者,临州缺粮食的事情,也是有人集体通知他们的?”陈小禾道。

耳畔传来一声浅淡的笑:“说得不错。”

“那个戴着斗篷的人坐在了上座,其他的人都对他很敬重,看来他就是那个谋划者。”

“可惜灯火不够亮,有些看不清。”

陈小禾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她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直到她感觉脚下一滑——

下一刻,她的手臂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当心,别再往前了。”石晋道。

陈小禾后退了两步,突然放下望远镜,笑着对石晋道:“石晋,我知道你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