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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我不是他的丫鬟(1 / 1)

屏风的这一侧,陈小禾第一次认真审视那个模糊的身影。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从三皇子那里听到类似的话了。

她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好像时刻提防着自己,究竟是因为他本就生性多疑,还是——

他笃定了自己一定会背叛?

她只是一个农女,除了懂些农耕之外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他的威胁并不大。

为何如此提防?

但此时问出这个问题显然不明智,她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表明忠心。

“谢殿下,民女绝不敢背叛,只想临州平安。”陈小禾道。

“我记下了。”三皇子道。

陈小禾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慎重地开口。

“殿下,城中米价飞涨一事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很多人已经快要吃不起粮食了,这样下去恐会生乱。”

三皇子问:“粮食种得如何了?”

“城郊那里的粮食成熟还要一个多月,至于第二块耕地的粮食,才刚种下去,成熟要更晚一些。”陈小禾道。

“嗯,你先回去吧,此事我已有定夺。”三皇子道。

“是。”陈小禾说罢便退下了。

回去时依旧是青玄驾车,陈小禾看见青玄将两袋米扔上了马车。

“青玄,这米是?”陈小禾疑惑着开口。

“这是殿下吩咐的,上车吧!”青玄道。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明星稀,马车的车轮缓缓行进在石板路上。

“青玄,你知道镇北将军吗?”陈小禾问。

不知道是不是陈小禾的错觉,她看见青玄拉着缰绳的手一顿。

“你知道对吗,石晋说镇北将军就在临州城,可是他又说这世上已经没有镇北将军了,到底哪句是真的?”

“两句都是真的。”一向欢快的青玄此刻的语气也有些低落。

“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小禾问。

她并不单只是想听故事,而是觉得以那位镇北将军的本领,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临州城的胜算便能多一分。

“你不知道吗,殿下在受封临州之前,在朝中的封号,就是镇北将军。”青玄道。

“什么?!”这一信息倒是真的出乎陈小禾的意料之外。

镇北将军竟然就是三皇子?

“可是为什么——”

“你想问事情怎么会一步步发展成今天这样对吧?”青玄苦笑一声。

“殿下当初在北境屡立战功,收复北境失地,所以被封为镇北将军。”

“后来他擅离北境,率兵驰援临州,击退倭寇,声名一时达到鼎盛时期。”

“再后来,他回上京请罪,因擅离北境,他镇北将军的封号被褫夺了。”

“陛下也下令将临州作为殿下的封地,其实他本来可以得到更好的封地的。”

“但殿下那时说临州也没什么不好,他一点都不后悔驰援临州。”

虽然不知道三皇子如今的年纪,但看他的面容依然是个年轻的青年。

七年前的他想必还很年轻,或许还只是个少年人。

透过青玄的描述,陈小禾仿佛看见了一个赤忱热血,意气风发的少年。

但是如今的三皇子,似乎已经是个谨慎多疑,城府颇深的青年了。

岁月真是不饶人啊。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别院门口。

廊檐下,月光投下的阴影中静静站着一个人。

石晋。

陈小禾熟练地跳下马车,朝檐下那道身影喊道:“石晋,快来帮忙搬东西!”

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他们走来。

“我来吧!”青玄忙道。

“还是我们来吧!你驾驶马车也很累,回去记得替我们谢过三皇子赏赐。”

陈小禾边说着边向石晋招手:“石晋,石晋,三皇子赏赐了两袋米,快来帮忙。”

石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将两袋米轻松拎起来,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青玄站在原地,一时间吓得忘记了呼吸。

他忙将陈小禾拉到一边,低声问:“你还让他帮忙做了什么?”

陈小禾思索了一会儿:“很多啊,劈柴,烧水,还有一起上街买米和菜。”

青玄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能让他做这些琐事呢?”

“为什么不能?他住在这里也要生活啊,一起分担家里的事情有什么不对?”

“你!”青玄一时语塞,“总之,他很得殿下器重,你要对他尊敬些。”

“那怎么样才算是尊敬呢?”陈小禾问。

“就是,你最好伺候好他的饮食起居,洗衣做饭铺床叠被,这类的杂活儿都要你做。”

听了这话,陈小禾有些愣:“这不是做丫鬟吗?”

青玄点头:“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可是我不是石晋的丫鬟!”

“你,我都说了,石晋很得三皇子的器重,你当然要伺候好他。”青玄道。

陈小禾吸了口气,平静地解释道:“我不会伺候他的。”

“与公,三皇子请我来帮助临州解决问题,我们应该算合作关系,互相尊重。”

“石晋是三皇子的下属,某种意义上我跟他也是合作关系。”

“于私,石晋是我的朋友,他收留了我,我很感激,但之前我也救过他收留过他,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要伺候我报恩啊!”

“更何况,他自己有手有脚,干嘛需要我伺候。”

“所以,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一起干活儿。”

青玄气极,但是他一时语塞无法反驳,只得咬牙道:“你好自为之吧!”

青玄驾着马车气鼓鼓地离开了。

“在聊什么?”身后,石晋的声音响起。

陈小禾转过身,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他站在门前廊檐下,一身素衣被月华覆上银色流光。

“石晋,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石晋浅淡地笑了笑:“习武之人的习惯罢了。”

陈小禾点点头:“天色不早了,咱们进屋再说吧!”

二人迈进屋中,陈小禾自顾自说起了话。

“我今天去找了知州大人,本来想向他借一些米粮,却没有借到,后来三皇子赏了我们两袋米。”

“嗯。”石晋边饮茶边轻轻回应着。

“你知道吗,今天周敬文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石晋淡淡抬起眸子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说——”

“不要和三皇子走得太近。”

“更不要和知州大人作对。”

“那你是怎么想的?”石晋淡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