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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满山囚女,白骨藏秋(1 / 3)

秋深日短,青莽山的凉意一日重过一日。

秋风卷着枯黄的玉米叶漫过整条山沟,漫过层层叠叠的土坯矮房,漫过村口那条被几代人踩得发亮的黄泥老路。山野看着开阔、清朗、秋意盛大,可整座村子的底色,永远是压在骨血里的阴黑、闭塞、愚昧,还有见不得光的罪恶。

自打收山货的李老板离开之后,整整七日,山里再无半点外来动静。

没有车声、没有外人、没有新鲜人声。

群山封口,万籁沉寂。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布,死死捂住整座深山所有肮脏的秘密。

林晚依旧过着看似温顺认命的日子。

天微亮起床、喂鸡、扫院、生火、做饭、洗衣、整理秋收干货。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按着山里媳妇的模样规规矩矩来。

王麻子对她的信任与松懈,已经达到顶峰。

白日下地干农活,院门木栓随意一扣,从不落锁;偏房房门昼夜敞开,任由她院内自由走动;邻里串门闲聊,再也无人时刻盯着她的眼神、提防她的动向。

在全村人眼里——

这个城里来的女学生,彻底熬安分了。

心气磨平、念想断尽、接受命运、甘愿做山里媳妇。

可无人知晓,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每一次无人看管的空档,林晚的脑子从未停止运转。

李老板带走的棉布求救信、藏在核桃壳里的三张隐秘纸条、衣边刻下的个人信息,是她全部的希望。

但她不敢赌单一希望。

她必须继续蛰伏、继续观察、继续摸清这座山村最深、最黑、最血淋淋的底。

她隐隐察觉,青莽村绝不止零星几起买媳事件。

王麻子、老陈、老周,只是冰山一角。

这座大山里,藏着一整条世代延续、批量买卖、层层流转的拐卖黑链。

囚禁在这里的外地女人,绝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个、整整一代又一代。

真正的人间炼狱,藏在平和山村表象之下。

这天午后,秋阳和煦,日头不燥。

王麻子一早跟着村里一众男人进山,去后山集体修整山道、开垦荒地,村里青壮年几乎全员出动,整个村落看管力度降到最低。

临出门前,他随意叮嘱一句“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便扛着农具随大部队走远,连院门都懒得扣紧。

连日温顺表现,让他彻底放下心防。

院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还有远处山沟里零星的鸡鸣犬吠。

林晚收拾完碗筷,洗净灶台,整理好院中晾晒的山货,确认四周无人盯防,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她没有走远。

只在本村内部巷道缓步走动。

她要亲眼看看——

这座吃人山村,到底困住了多少异乡女子。

村道蜿蜒曲折,顺着山势高低错落,家家户户土墙低矮、院门敞露,院内景象一览无余。

一路走来,视野所及,触目惊心。

第一户,村西头老光棍赵四家。

土墙斑驳、院落荒乱、灶台冰冷。

院里蹲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粗布衣裳,头发枯黄凌乱,额头有一块浅浅的陈旧疤痕,手上布满冻疮与老茧,正低头机械地搓洗一大堆脏衣服。

她动作麻木、眼神空洞、面无神色,没半点年轻人该有的鲜活灵气。

林晚认得她。

赶集那日,她跟在赵四身后,全程低头缩肩、不敢抬头、不敢张望,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村里老人闲谈时随口提过,她是五年前被拐进山,来自南方沿海城市,年轻漂亮、读过书,刚来的时候闹得最凶、跑得最勤、性子最烈。

第一次逃跑,被全村人搜山抓回,打断一根肋骨。

第二次逃跑,被锁柴房饿了七天,水米不进,险些活活饿死。

第三次反抗,被强行灌药、恐吓、日夜锁禁。

整整五年。

曾经烈性倔强、宁死不屈的城里姑娘,被这座大山一点点磨碎骨气、磨灭希望、磨光性格。

如今的她,麻木、呆滞、顺从、卑微。

日日洗衣、做饭、喂猪、种地、挨打受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多看一眼。

她抬头无意间撞上林晚视线,没有惊讶、没有同情、没有共鸣。

只是迅速低头、躲闪、怯懦、卑微。

像习惯性被欺压久了,连对视陌生人的勇气都彻底消失。

林晚心口骤然发闷,脚步微微发沉。

这就是反抗到底的结局。

不是逃出升天,而是被活活驯服、活活碾碎、活活变成行尸走肉。

她继续往前走。

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

短短半条村道,接连看见五名外来女人。

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余岁不等。

有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发呆;

有人弯腰喂猪、满身污浊;

有人沉默劈柴、指尖裂口渗血;

有人面黄肌瘦、眼神死寂、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她们来自天南地北。

有的是外出打工被骗;

有的是路边问路被掳;

有的是网友奔现被拐;

有的是单纯出门逛街,从此人间蒸发。

她们曾经也是学生、白领、普通人、父母手心的孩子。

来到这座山村之后,统一变成——

免费劳力、生育工具、泄欲物件、没有姓名、没有身份、没有自由的囚奴。

村里本地女人极少,适龄姑娘尽数外嫁,留下的家家户户,但凡中年光棍、底层贫困户,家家户户全是买来的媳妇。